林憂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環顧四周——這是一間不算太大的房間,佈置簡潔而帶著明顯的個人風格。
牆上掛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星圖和資料圖表,書桌上散落著各種儀器零件和紙質筆記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、類似於臭氧和某種香料混合的氣味。
落地窗外是一片他完全不認識的夜景,紫色的天空下點綴著陌生的建築輪廓。
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在哪裡。
林憂咬了咬牙,雖然極度不願意承認,但還是放緩了推搡的力度,聲音悶悶的:“……那你先起來,我們好好說話。”
託雷基亞看著他這副明明不服氣卻不得不妥協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。
他終於大發慈悲地撐起身子,從林憂身上翻了下來,坐到床邊,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皺的衣襟。
林憂立刻翻身坐起來,手忙腳亂地把滑落到肩膀以下的白大褂拉好,緊緊裹住自己,雙手攥著衣襟,警惕地縮到了床的另一頭,和託雷基亞之間隔出了一條明確的“楚河漢界”。
託雷基亞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忍不住又笑了一聲:“放心,我這裡沒有別人,不會有人看到你這副樣子的。”
林憂瞪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託雷基亞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靠在了床頭,雙手枕在腦後,仰頭看著天花板,語氣裡帶著一種閒適的感慨:“說起來,我好久沒有遇到過像你這麼有趣的人了。自從來到科技局之後,日子一直過得挺無聊的——每天都是實驗、資料、報告,偶爾去打兩架,也沒什麼新鮮感。”
林憂警覺地捕捉到了他話中的一個關鍵詞:“待在科技局?你來這裡多久了?”
託雷基亞側過頭來看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:“算了算...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。老師他……總是很忙,沒空管我,我就自己找點樂子。”
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很輕描淡寫,但林憂卻莫名從中讀出了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像是無聊,又像是某種被冷落後的自嘲。
林憂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低聲問:“既然你覺得無聊,為什麼不離開這裡,去做你想做的事情?”
託雷基亞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靜靜地看了林憂幾秒鐘,那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。
隨後他輕笑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:“離開?誰說我不想離開呢?只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重新投向天花板,語氣變得有些飄忽:“離開之前,總要找到一件真正值得我離開去做的事情,對吧?”
林憂皺了皺眉,總覺得他話裡有話,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。
他想了想,最終還是決定不深究這個話題,轉而低聲說道:“……謝謝你剛才幫我躲開賽羅。雖然你的方法很混蛋,但結果確實是幫了我。”
託雷基亞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地看著他:“喲,居然還會道謝?我還以為你要記恨我一輩子呢。”
“我確實記恨你,”林憂面無表情地說,“一碼歸一碼。謝是謝,恨是恨,兩筆賬分開算。”
託雷基亞愣了一秒,然後再次大笑起來,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,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。
“哈哈哈……林憂,你真的很有意思。”他笑夠了之後,轉過頭來看著林憂,橙黃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認真的光芒,“我開始理解,為什麼老師和賽羅他們都會對你這麼在意了。”
林憂被他那認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別過頭去:“……別說得好像你很瞭解我一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