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將自己整個人抱成一團，膝蓋抵在胸前，雙臂緊緊環住自己，像是一隻受了傷後把自己蜷縮排殼裡的動物。
水汽氤氳中，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水聲淹沒：“……燼，你在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帶上了一絲細微的顫抖，“能不能……幫幫我？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下一刻，黑霧無聲無息地在他身後湧現，化作一道修長的身影。
燼低頭看著泡在溫水中的林憂——看著他身上那些斑駁的痕跡，看著他無助地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的樣子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俯下身，將林憂從水中撈起，用黑色斗篷將他整個人裹住，攏入懷中。
然後黑霧再次翻湧而起，將兩人的身影吞沒。
下一秒，他們已經消失在了那座宮殿之中。
溫暖的水汽、昏暗的燈光、空曠的浴室——一切都留在了身後，連同那座幽深的黑暗宮殿，一同被遠遠拋在了虛空之後。
林憂緊緊攥著燼的衣襟，將臉埋進他的胸口，沒有抬頭。
燼低頭看著他，聲音低沉而平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：“……下次再有這種情況，直接叫我。不用等到撐不住了再說。”
林憂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，然後他將臉更深地埋進燼的胸口：“……嗯。”
燼沒有再說話，只是抱著他，一步一步，走向虛空的深處。
黑霧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，將一切都留在了那片遙遠的黑暗中。
黑暗迪迦在寢殿中等了很久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，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的方向。
起初他還能耐得住性子，告訴自己那個人類大概只是想多泡一會兒，畢竟剛才確實把他折騰得不輕。
但隨著時間的推移，那股耐心一點一點地被消磨殆盡。浴室那邊始終沒有傳來任何動靜。
他終於坐不住了。站起身，快步穿過長廊，走到浴室門前，抬手頓了一下，還是推開了門。
水汽已經散了大半，池水恢復了平靜，清澈見底，水面上沒有一絲漣漪。
池邊架子上疊好的乾淨衣物依然整齊地放在那裡，沒有被碰過的痕跡。
整個浴室中空無一人，彷彿那個人類從未存在過一般。
黑暗迪迦站在門口，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水面，看著那疊無人問津的衣物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緩緩走進去，在池邊蹲下身，伸手探了一下水溫——水已經涼了。
他早就已經不在這裡了。
他收回手，低頭看著自己指尖上掛著的那一滴水珠：“……是誰，能從這裡把你帶走的呢？”
與此同時，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中，一團小小的光球正孤零零地懸浮著。
它一會兒飄到左邊，一會兒飄到右邊，又一會兒在原地轉了個圈——但無論它怎麼飄，周圍始終是一片死寂的黑暗，沒有任何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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