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喊了一聲。
燼沒有停下腳步,也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,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中迴盪:“……你已經完成任務了。這裡沒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了。”
林憂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,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,說不出話來。
他低頭看著那隻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,感受著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,沉默了片刻,然後放棄了掙扎,任由燼拉著他,一步一步走向通道的更深處。
通道在他們前方延伸,看不到盡頭。
而身後的一切,已經被遠遠拋在了黑暗之中。
燼帶著林憂穿過漫長的通道,四周的黑暗如同流水般從兩側退去。
他依然扣著林憂的手腕,步伐穩健而快速,似乎只想儘快離開這片區域。
但在他分神思考某些事情的瞬間,他沒有注意到前方的岔路口——他習慣性地轉向了左邊。
當他們踏入那片空間的那一刻,林憂的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他掙開了燼的手。
燼愣了一下,回過頭,看到林憂正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,愣愣地看著面前的景象,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們的面前,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間。
無數個透明的、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水格懸浮在虛空中,密密麻麻,層層疊疊,像是蜂巢一般延伸到視線的盡頭。
每一個水格中都鎖著一個人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的穿著鎧甲,有的衣衫襤褸。
他們被幽暗的能量鎖鏈貫穿了四肢,懸浮在那種特殊的液體中,雙目緊閉,面容憔悴,身上佈滿了大小不一的傷痕。
有些人身上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,在透明的液體中暈開成一縷縷猩紅的絲線。
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,只有水滴般的聲音在有節奏地響著——滴答,滴答,像是某種緩慢的倒計時。
林憂站在那片水格的面前,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。
他的目光從一個個被囚禁的人臉上掃過,看著那些傷痕累累的身體,看著那些被能量鎖鏈貫穿的四肢,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,瞳孔微微收縮。
燼皺了皺眉,顯然也沒有預料到自己竟然會帶著人走錯到這裡。
他向前邁了一步,伸出手,想要重新拉住林憂,帶他離開這裡——“走吧,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”
但他的手指還沒有碰到林憂的衣袖,林憂就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後退了一步,避開了他的手。
燼的手懸在了半空中。
他抬起頭,看向林憂——然後他看到了那雙眼睛中,頭一次帶上了真正意義上的恐懼。
他在恐懼自己?為什麼?
林憂看著他,聲音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,指著那片密密麻麻的水格:“……這些是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