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內的水聲停了。
林憂關掉花灑,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,伸手去夠掛在門邊的毛巾。
他拉開磨砂玻璃門的一條縫隙,探出半個身子去拿毛巾——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。希卡利就站在浴室門外,近在咫尺。
那雙藍色的眼眸在昏黃的燈光下直直地看著他,距離近到林憂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的弧度。
他手中依然端著那杯牛奶,姿態從容,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。
“……希卡利?!”林憂被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嚇得心臟猛地一縮,下意識地伸手就要把門拉上——但地上滿是剛才帶出來的水漬,他的腳底一滑,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去!
“啊——!”他慌亂中下意識地伸手胡亂一抓,抓住了什麼布料之類的東西,用力一拽——希卡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拽帶得重心不穩,整個人朝前傾倒。
他手中的牛奶杯脫手飛出,白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——嘩啦!大半杯牛奶不偏不倚地潑在了林憂赤裸的胸膛和肩膀上,冰涼的觸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而希卡利在倒下的瞬間,另一隻手迅速伸出,穩穩地墊在了林憂的後腦勺下方。
砰——兩人重重地摔倒在浴室潮溼的地磚上。
希卡利壓在林憂上方,一隻手墊在他的腦後,另一隻手撐在他身側的地面上,勉強支撐住自己的體重,沒有完全壓下去。
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林憂躺在地上,溼漉漉的頭髮散落在地磚上,身上滿是白色的牛奶,順著他的鎖骨緩緩滑落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著上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,大腦一片空白。
希卡利低頭看著他,目光落在林憂那張沾著牛奶、帶著慌亂和震驚的臉上,又緩緩下移,掃過那片被牛奶浸染的、在燈光下泛著溼潤光澤的皮膚。
他的目光沉了下去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像是有什麼情緒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但他的聲音依然保持著那種沉穩的平靜:“……你沒事吧?”
林憂的嘴唇動了動,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……你、你先起來。”
希卡利沒有立刻起身。他的目光在林憂的臉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緩緩移開,撐起身子站了起來。
他伸出手,想要拉林憂起來——林憂沒有接他的手,自己撐著地面爬了起來,扯過掛在門邊的浴巾裹住自己,遮住了身上那片狼藉的牛奶漬。
他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,聲音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僵硬:“……出去。”
希卡利看著他那隻紅透了的耳朵,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聲說了一句:“……抱歉。”
他轉過身,走出了浴室,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林憂站在浴室中,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片黏糊糊的牛奶漬——從胸口到肩膀,白花花的一片,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。
他沉默了三秒。然後發出了一聲崩潰的哀嚎:“啊啊啊——又得重新洗一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