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天躺在炕上,盯著房梁。腦子裡轉著聾老太太那句話——“別磕著碰著”。這話聽著像關心,但何雨天總覺得裡頭有別的東西。老太太知道他出去幹什麼了?不可能。但她的眼神,她的語氣,都讓何雨天覺得不舒服。
晚上,柱子睡著了。何雨天翻了個身,面朝牆。
系統提示彈出來:“聾老太太。疑似滿清復辟勢力聯絡人。侄子身份待查。建議:持續監控,暫不採取行動。”
何雨天把介面關了。
他想起陳翰文說的那句話——得把根刨出來。根在哪兒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那些穿長衫的老頭,那些雕花門臉的宅子,那間掛著簾子的茶館,都是根上的須。順著須往下挖,總能挖到根。
窗外的天黑了。聾老太太那屋的燈還亮著,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影,一個坐著,一個站著。坐著的那個是老太太,站著的那個是侄子。兩個人影一動不動,像貼在窗戶紙上的剪紙。
何雨天盯著那兩個人影看了很久。
後來燈滅了。人影也沒了。
何雨天閉上眼睛。他想著聾老太太平時在院子裡的樣子——拄著柺杖,慢慢走,跟誰都笑呵呵的,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孤寡老人。但她的屋裡燒檀香,她的侄子從滿洲來,她見的那些人都說著“復國”之類的話。
這個聾老太太,不簡單。
何雨天翻了個身,面朝牆。牆上的裂縫在黑暗中看不見,但他知道它在那裡。就像聾老太太身上的那些秘密,看不見,但一定在那裡。
第二天早上,何雨天在院子裡磨刀。聾老太太從屋裡出來,拄著柺杖,走到院子中間,停下來。
“何家小子,你媽在家不。”
“在呢。您找她有事?”
“給我把把脈。這幾天心口疼。”
張雨馨從屋裡出來,扶著老太太進了屋。何雨天看著她的背影,手裡的刀停了一下。老太太走路的樣子跟平時一樣,慢,但穩。不像心口疼的人。
何雨天低下頭,繼續磨刀。
柱子從屋裡跑出來,手裡拿著彈珠。
“哥,你看,我又贏了一顆。”
“贏誰的。”
“閆學武的。他今天手氣不好。”
何雨天看了一眼那顆彈珠,玻璃的,裡面有一道紅紋,像血絲。
“收起來吧,別弄丟了。”
“丟不了。”柱子把彈珠塞進口袋,跑出去找閆學武了。
何雨天站起來,把刀別在腰間。他走到聾老太太那屋的窗戶底下,假裝彎腰撿東西,往窗戶縫裡瞟了一眼。窗戶紙糊得厚實,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聞到了一股檀香味,比平時濃。
他站起來,回了屋。
張雨馨從聾老太太屋裡出來,手裡拿著藥箱。
“媽,老太太什麼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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