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是以後的事。先把眼前這批送走再說。
板車開始動了。驢車走得很慢,推車的人彎著腰,肩膀頂著車板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車輪碾在土路上,揚起一路灰塵。何雨天跟了一段,陳翰文走在最後面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回去吧。別送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陳翰文轉過身,跟著板車走了。何雨天蹲在路邊,看著那些板車越走越遠,最後變成一個個黑點,消失在土路的盡頭。
他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往回走。
進城的時候,黑痣偽軍又在。他坐在崗亭裡,手裡拿著一把蒲扇,有一下沒一下地扇。看見何雨天,他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“又出城了”。
“嗯。姥姥家。”
“你姥姥家到底在哪兒,改天我也去認認親。”
何雨天沒理他,從他面前走過去。
回到四合院,柱子正蹲在院子裡跟閆學武拍洋畫。閆學武又贏了,柱子不服氣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新的,啪地拍在地上。
“我就不信贏不了你。”
“你贏不了。”閆學武的聲音脆生生的,帶著一股子得意。
何雨天進了屋。張雨馨在灶臺前熬藥,藥罐咕嘟咕嘟冒著泡。柳如煙在旁邊幫忙切姜,切得很薄,一片一片碼在碟子裡。
“回來了。”張雨馨沒抬頭。
“嗯。”
“餓不餓,鍋裡有棒子麵粥。”
“不餓。”
何雨天躺在炕上,盯著房梁。裂縫又長了一點,從東牆快要裂到西牆了。他在想藥品的事。小鬼子陸軍醫院在東城,門口有崗哨,裡面還有巡邏隊。硬闖不行,得想別的辦法。
柳如煙端著切好的姜走進來,擱在灶臺上。她看了何雨天一眼,走到炕邊,壓低聲音。
“你又要弄藥品?”
何雨天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“你剛才跟陳叔叔說話,我聽見了。”柳如煙的聲音更低了,“我幫你。我在偽政府門口賣煙,見過幾個穿白大褂的,應該是醫院的人。我可以幫你摸清他們的底。”
何雨天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“小心點。”
“知道。”
柳如煙轉身出去了。何雨天躺在炕上,閉上眼睛。腦子裡轉著藥品的事。陸軍醫院,野戰醫院,還有那些穿白大褂的。他要找一個缺口,一個能鑽進去的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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