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抗戰勝利。勝利以後,我找上級給你要一張。”
何雨天點了點頭。
陳翰文轉過身,衝那些人喊了一聲:“走了!”板車開始動了。驢車走在最前面,車輪碾在土路上,揚起一路灰塵。推車的人彎著腰,肩膀頂著車板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何雨天蹲在路邊,看著那些板車越走越遠。陳翰文走在最後面,走了幾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,又轉回去了。
板車變成黑點,黑點消失在土路的盡頭。
何雨天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往回走。
進城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黑痣偽軍不在,換了一個老頭。老頭坐在崗亭裡打瞌睡,帽子蓋在臉上,呼嚕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何雨天從他面前走過去,他沒醒。
回到四合院,柱子正蹲在院子裡跟劉鐵柱彈彈珠。劉鐵柱輸了,柱子贏了一顆綠色的,舉起來對著燈看,光透過去,綠汪汪的。
“哥,你看這顆,跟青蛙似的。”
何雨天看了一眼,沒說話,進了屋。
張雨馨在灶臺前忙活,鍋裡燉著白菜,咕嘟咕嘟冒泡。她沒回頭,說了一句:“飯在鍋裡,自己盛。”
何雨天盛了一碗白菜,端到炕上,慢慢吃。白菜燉得爛,不用嚼就能咽。他吃了一半,把碗放下。
柳如煙從屋裡出來,坐在炕沿上。她手裡攥著那根紅繩,沒翻,就那麼攥著。
“東西都送走了?”她問。
“送走了。”
“陳叔叔說什麼了。”
“說根據地打了六場勝仗,殺了五百多個小鬼子,八百多個偽軍。”
柳如煙把紅繩拆開,重新翻。翻了兩下,翻出一個蝴蝶結,舉起來看了看,沒拆。
“你問他要什麼了。”
“日本地圖。”
柳如煙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把蝴蝶結拆了,把紅繩纏在手指上,纏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你要日本地圖幹什麼。”
“有用。”
柳如煙沒再問。她把紅繩從手指上解下來,收進口袋,站起來,出了屋。
何雨天把剩下的半碗白菜吃了,碗擱在灶臺上。他躺在炕上,從懷裡掏出那塊懷錶,舉起來看。錶盤發黃,指標走到八點十分。他把表湊到耳朵邊上,滴答滴答,聲音不大,但穩。
柱子從外面跑進來,爬上炕,趴在何雨天旁邊。
“哥,你今天又出去了?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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