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撞在石壁上,彈回來,差點磕到何雨天膝蓋。他沒管,貓腰鑽進去。石室比外面亮,兩盞馬燈掛在牆上,燈罩燻黑了,火苗一跳一跳。地上鋪著木板,木板縫裡塞著黑泥。右側一個日本兵正往機槍裡壓子彈,彈鏈掛在手臂上,晃來晃去。他聽見門響,抬起頭,嘴張開。何雨天沒讓他出聲,從空間抽出軍刀,一步跨過去,刀尖從他下巴捅進去。那人往後倒,彈鏈從手臂上滑下來,嘩啦一聲。
“何天!”趙明遠在外面喊,聲音發緊。
“別進來。”何雨天把刀從那具屍體裡拔出來,左側兩個日本兵已經抄起步槍,槍口對準他。他沒往後退,反而往前衝。第一個人的槍響了,子彈擦著他耳朵飛過去,熱辣辣的。他沒停,刀劈在第二個人槍托上,木屑飛濺。那人撒了手,槍掉了。何雨天反手一刀,劃開他喉嚨。第一個人來不及拉第二槍栓,何雨天已經貼到他面前,刀尖捅進胸口。拔出來,血湧出來,順著刀柄流到他手上,黏糊糊的。
“解決了。”何雨天把刀在屍體衣服上蹭了蹭。刀刃上沾的血擦不乾淨,他懶得再蹭。
趙明遠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,手裡端著槍,槍口朝下。他的臉慘白,嘴唇發青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“我那邊兩個。”他說話時聲音壓得很低,像怕驚醒什麼人。
走廊盡頭還傳來動靜。不是說話聲,是箱子拖拽的聲音,木頭蹭石頭,悶響。
“還有五個?!?何雨天蹲下來,把耳朵貼在地上。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來,不止一個人,至少三個在搬東西,兩個在來回走動。
“你從正門,我從側面。”趙明遠說著就往旁邊岔道走。
何雨天一把拽住他胳膊。“你蹲在拐角,別進去。你開槍掩護,我衝。”
趙明遠掙了一下,沒掙脫。他盯著何雨天看了兩秒,點了點頭。
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,半開著,裡面透出光。何雨天摸到門邊,從空間摸出一顆手雷。拔保險環的時候,手指頭滑了一下,環沒拔出來。他換了隻手,拔掉了。手雷握在手心裡,數三秒,扔進去。轟。煙塵從門縫裡擠出來,嗆得他嗓子發緊。他踹開門,衝進去。
煙霧沒散,看不清人。刀光在灰白色煙塵裡閃了兩下,劃到東西了,不是肉,是木頭。一腳踢翻桌子,桌子後面蹲著一個人,抱著頭。不是日本兵,穿著灰布棉襖,圍著圍裙。老韓頭的二兒子,那個廚子。
“別殺我!自己人!”那人縮在牆角,雙手抱頭,身子在抖。
何雨天從他身邊跨過去。煙霧散了一些,地上躺著三個,還有一個靠在牆邊,抱著腿,血流了一地。
“溥佑呢。”何雨天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。
“跑……跑了……東邊……剛跑……”那人手指著走廊東側。
趙明遠從門口衝進來,槍口對著東側。“追得上嗎。”
“追不上也得追。”
何雨天轉身就跑。走廊東側拐了兩個彎,前面有光。洞口開著,雪地上印著一串腳印,往東延伸,踩得深,步子很大,但間距小,說明跑的人腿腳不利索。他追出洞口,腳印拐進樹林。林子不密,月光透下來,地上黑白分明。跑了一里地,前面一個人影,穿著日本軍裝,軍褲腿管溼了一大片,動作一瘸一拐。溥佑左腿中過槍,跑起來身子往右邊歪。
“溥佑。”何雨天喊了一聲,聲音不大,但林子裡靜,傳得遠。
那人停下來,轉過身。瘦長臉,八字鬍,軍裝領口敞著,露出裡面的白襯衣。手裡攥著一把軍刀,刀尖朝下,戳在雪地裡。他盯著何雨天,眼睛不眨。
“夜叉?”
“你站住,我不殺你。”
溥佑把刀拔出來,刀尖對準何雨天。“我是大清的貝勒,我站住?”
他撲過來,刀法亂,沒有章法,全靠蠻力。何雨天側身讓過第一刀,第二刀跟著劈來,他後撤一步,溥佑砍空,身體往前衝,差點摔倒。何雨天沒等他站穩,一腳踢在他腿彎。溥佑跪下去,膝蓋砸在雪地裡,悶響。何雨天把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投降。我讓人送你去撫順,你哥哥在那兒。你跟他一起改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