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題牽扯到上古秘辛以及龍族漫長歲月的堅守,沉重的如同一座神山,讓眾人一陣沉默。
袁祁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份尷尬,他不願大家沉溺於過往的血腥之中,便悄悄對青嵐使了個眼色。青嵐與袁祁相處日久,心意相通,立刻會意,她如今神魂穩固,氣息平和,已能很好地控制自身情緒。
她轉向玄夕,聲音清越,巧妙地岔開了話題:“玄夕前輩,不瞞您說,我等此次闖入雷霆海,實則是為了追尋上古藥宗的線索而來。貴族久居此地,不知是否曾聽聞過與之相關的蛛絲馬跡?”
玄夕微微抬眸,看了青嵐一眼,而後露出思索之色。周圍雷霆的嗡鳴似乎都隨之低沉了幾分。少頃,它那渾厚的聲音才緩緩響起:“上古藥宗麼……談不上什麼具體的線索。”
它話鋒一轉,大手輕輕拍了下大腿:“不過,被你這麼一問,本座倒是記起一事。具體是何年月,已然記不清了,只知是很久遠以前。”
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,回到了遙遠的過去:“曾有一夥人,穿過外界的重重險阻,抵達過這片雷霆海。此地方圓萬里,並非我族獨佔,但也罕有外人能深入至此。起初,我等以為是不速之客,懷有敵意,便一直在暗中觀察。”
“觀察了數日,發現他們似乎並非衝著我們而來,行動也頗有目的性,無意與我們為敵。既然如此,我等便也任由他們行動,未曾現身干涉。”玄夕回憶道,“後來,他們在這雷霆海的西南方向,一處極為深邃的溝壑之中,似乎……藏匿了什麼東西。並且,佈下了一座極其深奧玄妙的陣法守護。”
“我族中有好奇的小輩,曾想去探查那陣法中究竟是何物,但那陣法著實厲害,以它們之力,根本無法破開。”玄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,“後來,本座曾親自前往,想用大帝級實力強行破開,可惜……也徒勞無功。那佈陣之人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,遠超於我。”
玄夕說著頓了一下,而後赤眸環視袁祁幾人:“或許,你們所要尋找的,有關於上古藥宗的線索,便在那陣法守護之物之中。”
袁祁的目光不經意的看了六爪神靈龍一眼,嘴角向上翹起,其中帶著“你看,我說的沒錯吧”的意味,顯然此次龍族之行,雖過程曲折,但結果確實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收穫,省去了他們漫無目的尋找的諸多麻煩。
袁祁再次舉起手中酒杯,姿態恭敬卻不失氣度地玄夕道:“感謝前輩提供的線索,令我等省去尋找的麻煩。不知前輩可否行個方便,遣人引領我等去那溝壑所在走上一遭?”
這一次,玄夕沒有之前回答的那般乾脆。他的雙眸之中光芒流轉,顯然是在權衡思量。片刻後,低沉的聲音才緩緩響起:“遣人帶你等去那溝壑,自是沒什麼問題。那片區域雖然危險,但對我族而言並非禁地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轉變,龍威不經意間流露,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:“只是,在答應此事之前,本座尚有一個要求,需你等應允。”
袁祁面色不變,平靜道:“前輩但說無妨。”
玄夕的目光落在了袁祁一側,正胡吃海喝地六爪神靈龍身上,那目光中充滿了億萬載歲月沉澱下來的期盼與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你們也不知道,我族自太古大劫後,靜待龍祖血脈後裔重現,已過億萬載春秋!如今好不容易盼來小龍現身,他身負最為純正的龍祖之血,乃是我族未來的希望與領袖,絕不容許再出任何意外!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律動,彷彿在與整個龍族秘境共鳴:“故此,待此間事了之後,無論那溝壑之中你們所求為何,小龍都必須留下,迴歸族內!他需在此潛修,接受完整的龍族傳承,淬鍊血脈,直至修為達至大帝或仙人之境,方可再度出世,重振龍族聲威!”
“什麼?要本龍留下?不行!絕對不行!”六爪神靈龍一聽,頓時炸了鱗,從袁祁身側跳了出來,四隻龍爪胡亂揮舞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“本龍要跟著哥哥!還要去找青帝涅盤經給青嵐治傷!才不要被關在這裡修煉到什麼大帝境!悶也悶死了!”
它急得圍著袁祁打轉,龍眼中滿是焦急與抗拒。
然而,袁祁卻比六爪神靈龍想的更多,更遠。他深知龍族能從那場席捲天地的大劫中倖存下來,其底蘊之深難以想象。同理,鳳凰族、麒麟族,乃至那些傳說中的仙神,是否也有幸存者蟄伏?大帝境,在當世看來已是修煉的頂點,高不可攀,但袁祁在鎮魂鍾中可是見過真正的仙人的,那本仙級功法《太乙煉魔錄》至今還藏在自己識海之中。說到底,在久遠的過往,大帝境可能僅僅只是一個起點,一個通往仙神之路的門檻!
更何況,那幕後推動大劫的黑手,其修為必然遠超尋常仙神。讓六爪神靈龍留在相對安全、且擁有完整傳承的龍族秘地修煉,快速提升實力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這能最大程度地保護它,也能為未來可能面對的更大危機積蓄一份強大的力量。
念及此處,袁祁心中已有決斷。
他不顧六爪神靈龍的強烈反對與哀嚎,迎著玄夕那不容置疑的目光,沉聲應道:“好!前輩的要求,袁某答應了!待溝壑之事完結,便讓小龍留下!”
“哥哥!你……你混蛋!”六爪神靈龍聞言,如遭雷擊,巨大的龍眼裡瞬間蓄滿了水汽,委屈、不解、被拋棄的感覺湧上心頭,看著袁祁,竟真的“哇”一聲,像個孩子般哭了出來,龍尾耷拉下來,顯得無比傷心。
袁祁看著它這副模樣,心中也是一軟。他蹲下身,難得地放柔了聲音,好生安撫,細細將自己的考量與對未來的擔憂解釋給它聽。說明此地對其而言是莫大的機緣,而非囚籠,暫時的分別是為了日後更強大的重逢,才能在未來可能的浩劫中擁有自保乃至保護他人的力量。
六爪神靈龍雖仍抽抽噎噎,但它並非不明事理,只是捨不得離開袁祁和夥伴們。聽了袁祁的解釋,情緒總算慢慢平復了,雖然依舊悶悶不樂,但不再激烈反對。
一旁,冷月仙子見六爪神靈龍仍不釋懷,便提議道:“袁大哥,現今宗主神魂穩固,已然在準帝境,雖道體舊傷未愈,無法發揮多少實力,但短時間內卻再無性命之危。而六爪初來乍到,與族人需時間熟悉,我等不如在此秘境中暫留兩百年?一來此間兩百年,外界不過一年光景,耽誤不了事;二來可給小龍段過渡時間,平穩心緒;三來我等也可趁此間鞏固修為。”
六爪神靈龍自出世便跟隨自己,早已如自己手足般,如果可以,袁祁自也不願意與其分離,現聽冷月說得在理,便微微頷首,而後轉眸看向玄夕。
玄夕自是明白袁祁眼眸中之意,微微點頭,對這要求並無異義:“可。兩百年光陰,於我族而言不過彈指一瞬。爾等可在此安心住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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