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,但那份危險的直覺讓他不敢輕舉妄動。他一把拉住急不可耐的打神石,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。
他並未去動那些誘人的玉盒,反而鄭重地從自己的識海空間內,取出了幾株珍稀的千年靈參、地脈紫芝,以及一小瓶星辰凝露,小心翼翼地擺放在石桌空處,權當供品。
隨即,他竟後退一步,對著石椅上的小巧白骨,神色肅穆地躬身拜了三拜!姿態恭敬,如同晚輩謁見先賢。
“喂!袁祁你瘋了?!”打神石急得石身上的紋路都扭曲了,傳音大叫,“寶貝就在眼前!你拜它作甚?一堆枯骨頭而已!快拿啊!”
霸下卻是龍目一閃,似有所悟,伸出爪子按住了躁動的打神石,微微搖頭,示意它稍安勿躁。
就在袁祁第三拜剛畢,直起身的剎那——
異變無聲發生。
沒有任何靈力波動,沒有光華閃爍,那石椅上小巧白骨的右手手骨食指,竟極其輕微地、向內側勾動了一下!快得如同錯覺。
袁祁和霸下同時瞳孔一縮,他們確信自己沒有看錯,卻完全感知不到任何能量變化,這更添詭異。
“袁祁!快看那裡!”打神石眼尖,它雖然不滿,但注意力一直在白骨和玉盒上,此刻它突然指向白骨方才勾動的手指下方——石椅寬大的扶手側面,一塊與周圍石質渾然一體的地方,竟因白骨手指那微不可察的移動,悄然滑開了一道寸許寬的暗格!
暗格內並無寶光,只靜靜躺著一本厚重的、以不知名灰白色石片打磨串連而成的石書。
袁祁強壓心頭的悸動,與霸下對視一眼,緩緩上前。他並未先去動那些玉盒,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暗格中取出了那本石書。
石書入手沉重冰涼,封面無字。當他嘗試翻開第一頁時,看似沉重的石頁卻應手而開。
泛著淡淡瑩白石暈的書頁之上,並非文字,而是以極為古老精妙的線條,勾勒著一幅浩瀚星圖。星圖一角,數顆星辰被特別標亮,其間有虛線連線,指向一片被朦朧雲氣籠罩的區域。旁邊,有兩個以道韻凝成的古篆小字,雖年代久遠,道韻猶存,清晰可辨——瑤光。
星圖之下,還有幾行更小的註解,似乎是路徑指引與……警告?
打神石也湊了過來,看到“瑤光”二字,頓時把對玉盒的惦記都暫時拋到了腦後:“瑤光閣?!真有具體線索了!這星圖……莫非是指引?”
霸下仔細端詳星圖,龍鬚微顫:“此圖所示星位,與當今星辰運轉略有偏差,恐怕是……上古星圖。這瑤光閣,竟在天外某處,或是一處隱於星界之間的秘境洞天!”
袁祁的目光緊緊鎖定星圖與註解,心臟怦怦直跳。踏破鐵鞋,真正的線索,竟以這種方式,在這詭異白骨的“贈予”下,突兀而清晰地呈現在眼前。
然而,那幾行警告性質的小字,卻讓他眉頭深鎖,預感前往瑤光閣之路,必定佈滿比這古城更加兇險的荊棘。
祭臺一時寂靜,只有石書散發著的微光,映照著三人凝重的面龐。
“本尊怎麼越想越覺得這事……邪性!先說這骨頭架子,好端端坐在這兒,比外面那些碎成渣的結實多了,本身就夠古怪!然後呢?就因為袁小子磕了倆頭,說了幾句好聽的,它就‘好心’把線索給你了?天下哪有這等好事?這線索……該不會是假的吧?故意引我們去什麼要命的地方?” 安靜了半晌,終究是打神石憋不住了,它石身上的紋路不安地扭動著,率先打破了沉寂,語氣中充滿了懷疑。
袁祁聽了打神石的話,心中亦是疑竇叢生。他何嘗沒有同樣的顧慮?這機緣來得太輕易、太巧合,反而讓人不安。尤其是這骨架散發的那種若有若無、連他帝級神魂本質都感到隱隱壓抑的靈性,更讓他不敢深想,生怕一個不慎,真招惹來什麼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。
想到這裡,袁祁連忙用眼神狠狠制止打神石繼續口無遮攔,嘴上卻打著圓場,聲音刻意提高了些:“咳咳,小石,逝者為大,我等既受其指引,當心懷敬畏,不可妄加揣測。”他一邊說,一邊使眼色,示意它噤聲。
打神石活了不知多少歲月,也是個人精,一看袁祁的眼神和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,立刻明白了他的顧慮——怕隔牆有耳,怕這骨架有靈! 它石身微微一顫,立刻換了副口吻,順著袁祁的話頭,將話題引向了那本石書:
“咳……也是,袁小子說得在理,是本尊我孟浪了。”它滾到石書旁,用“身體”碰了碰書頁,語氣轉為好奇,“不過這石書一看就知不是凡物,硬得硌牙。這首頁指明瞭瑤光閣的方位,那這書裡頭……會不會還記載著瑤光閣的什麼不傳之秘、絕世功法之類的?要是能翻開看看,咱們心裡也有底不是?”
一旁恢復人形、但氣息仍舊萎靡的霸下也被勾起了興趣。他見識廣博,深知許多上古傳承往往就隱藏在不起眼的器物之中。他捋了捋鬍鬚,點頭道:“小石此言不無道理。袁道友,既然此書為你所得,或可再嘗試翻閱其後內容。”
袁祁聞言,也覺得有理。他深吸一口氣,再次上前,恭敬地對骨架行了一禮,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按在石書邊緣,運轉靈力,嘗試翻動第二頁。
然而,任憑他如何用力,甚至將混沌魔猿的血脈之力都暗暗調動起來,那厚重的石質書頁卻紋絲不動,彷彿本為一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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