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袁祁沉聲道,目光擔憂地看向自己背上那臉色蒼白,正陷入昏迷地青嵐。
“不錯,”霸下也微微頷首,虎目掃過荒涼死寂的四周,“煞氣侵體,久處無益,我們還是趕緊前往瑤光閣吧,青嵐仙子的道體之傷可拖不得。”
眾人意見一致,決定立刻動身,離開這令人不安的古戰場。
然而,就在他們辨明方向,準備離去時——
“轟!嗤啦——!”
一陣並不遙遠、明顯是激烈廝殺的轟鳴與利器破空之聲,夾雜著幾聲怒喝,從側前方不遠處的一片地勢較低的凹地中傳來。
袁祁眉頭一皺,他深知在這古戰場上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尤其己方狀態並非完滿,青嵐更需要安穩環境。他本不欲理會,正欲示意眾人繞行。
可打神石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,早已按捺不住好奇,石身悄無聲息地一滾,便如同融入陰影般朝著聲響處“摸”了過去,只留下一道細微的傳音:“我去瞧瞧熱鬧!”
袁祁、冷月仙子、霸下見狀,只得無奈地對視一眼,翻了個白眼。讓打神石獨自前去顯然更不放心,眾人只得收斂氣息,小心翼翼地跟上,潛行至凹地邊緣,藉著嶙峋怪石的遮掩向下望去。
凹地中的景象,讓袁祁等人目光一凝。
正在激戰的,竟是“老熟人”——北斗仙宗與南離劍派的門人弟子!約莫有十幾人,正結成陣勢,圍攻著一隻形狀極其怪異的蟲子!
那蟲子約莫牛犢大小,通體覆蓋著暗沉如鐵鏽的甲殼,甲殼上生滿倒刺。其頭部極小,卻有一張幾乎佔據半個身子的猙獰口器,開合間露出森森鋸齒。最奇特的,是它身側生長著三對形態不同的附肢:一對如螳螂般的鋒銳骨刃,揮舞間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;一對似蠍尾般的鉤爪,泛著幽藍毒光,靈活歹毒;最後一對則扁平寬大,緊貼地面,似乎能助其急速突進或鑽地。它行動迅捷如電,甲殼堅硬異常,口中還不時噴吐出具有強烈腐蝕性的腥臭黏液,極為難纏。
然而,圍攻它的兩派修士,顯然也非庸手。從他們出手的威勢、引動的天地靈力以及法寶光華來看,境界最低的恐怕也有長生一階!其中更有三四位氣息沉凝厚重,怕是已達長生四階或者更高!
北斗仙宗修士引動星光,化為牢籠與利劍,限制蟲子的行動空間;南離劍派弟子則劍氣如虹,專攻其甲殼關節與口器等相對薄弱之處。雙方配合雖略顯生疏,但憑藉絕對的人數與境界優勢,依舊將那兇悍的蟲子壓制得怒吼連連,身上不斷增添傷口,暗沉血液灑落在地,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
“嘖,”打神石的傳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,帶著慣有的譏誚,“北斗仙宗和南離劍派這兩幫人還真是陰魂不散,跟狗皮膏藥似的,怎麼哪兒哪兒都有他們?他們能摸到這古戰場來,說明其他幾家——天機閣、龍窟,甚至神農谷那些傢伙,恐怕也不遠了!”
袁祁眼神微沉,傳音回道:“黃泉秘境之中,各派死傷慘重,本以為他們會知難而退,休養生息。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跟上來了……難不成,我們身上被他們留下了什麼難以察覺的追蹤標記?”
“這不好說。”打神石分析道,“那些大宗大派,傳承久遠,追蹤秘技層出不窮。你別忘了玉蒼龍的‘血咒’?雖然當時被你用混沌之氣煉化了,但那種詛咒如附骨之疽,誰知道是否還有微妙的聯絡未被徹底斬斷?他們或許就是憑藉類似的手段,大致感應到我們的方位,一路追索過來的。”
眾人聞言,皆覺有理。秘境探索,爭奪機緣,本就伴隨無盡兇險與算計,被大勢力盯上並追蹤,並非意外之事。
就在他們暗中交流之際,凹地中的戰鬥已接近尾聲。那怪蟲雖悍勇,但在十幾位長生境修士有條不紊的圍殺下,終究獨木難支。它的一條螳螂骨刃被南離劍派一位長老的熾烈劍罡斬斷,噴濺出大量黏液;緊接著,北斗仙宗數道凝實的星光鎖鏈趁機死死纏住其身軀和剩餘附肢。
“死!”一名北斗仙宗長老厲喝,手中星盤光華大放,一道濃縮的星光如流星般墜下,精準地轟擊在怪蟲那相對脆弱的頭顱與身軀連線處!
“噗嗤——!”
怪蟲發出一聲尖利短促的哀鳴,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幾下,轟然倒地,甲殼上的光澤迅速黯淡下去,生機斷絕。
兩派修士見狀,紛紛鬆了一口氣,卻並未立刻散去,而是警惕地圍攏上去,似乎要檢查戰利品,或那蟲子守護之物。
暗處,袁祁打了個手勢,示意眾人緩緩後退。既然對方並未發現自己一行,此刻絕非接觸或衝突的良機。瑤光閣之事要緊,必須儘快擺脫這些“尾巴”,先行一步。
然而,就在他們即將退入更深處陰影時,那凹地中,一名似乎是領隊的北斗仙宗長老,在檢查蟲子殘骸時,忽然驚“咦”一聲,從蟲子破碎的口器深處,用劍氣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一件東西——
那似乎是一塊非金非玉的殘片,邊緣不規則,表面刻著極其古老模糊的紋路,在晦暗的光線下,隱約反射出一點微弱的、與周圍古戰場煞氣格格不入的清輝。
那長老將殘片舉到眼前,仔細辨認,臉上漸漸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之色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:“這紋路……這氣息……是……是瑤光閣的接引符鑰?!”
“聽見沒?‘瑤光閣的接引符鑰’!看來這兩派知道些咱們不知道的內幕!依本尊看,那勞什子符鑰,八成就是通往天外天瑤光閣的‘車票’!咱們悄悄跟在他們後面,找個機會敲暈個落單的,把那符鑰弄到手,順便把話問清楚,豈不美哉?”打神石的傳音忽然在幾人識海中響起,帶著一貫的狡黠與慫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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