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變吞天》第113章 吞天巨鱷(1)

作者:子瓜為孤·6小時前

雲門之內,無天無地,唯有流轉不息的混沌霧氣與變幻莫測的光影。衝入雲門的瞬間,眾人便覺神魂一輕,彷彿脫離了肉身束縛,墜入各自心底最深層的意識之海。

打神石周身紋路明滅不定,它“看”到的,是早已被漫長歲月塵封的一段記憶碎片——那是天地初開未久,星辰還能被巨力挪移的時代。它並非如今這般“石”形,而是一道橫貫星空的熾烈流光,正與另一道纏繞著無盡怨念的漆黑存在慘烈碰撞。星辰為之碎裂,大道餘韻崩散,最終它付出了巨大代價將對手擊潰、封印,自身也靈性大損,化作頑石墜落……這段記憶過於古老強悍,即便只是“看見”,也讓它石體輕顫,發出低沉嗡鳴。

霸下巨大的真身緩緩浮動,那雙滄桑的龍目怔怔出神,彷彿穿越了萬古時光。他看到的,是自家那位以力著稱、桀驁不馴的先祖,在某個佛光普照的秘境深處,因一樁大因果、大宏願,心甘情願低下頭顱,讓那位已證得無上菩提的佛主,將一枚蘊含無邊佛法與鎮壓之力的“舍利子”銘文,永世烙在了它的背甲之上,化作了這尊無名石碑的雛形。從此,揹負與守護,成了它們這一脈的宿命。他臉上露出一絲釋然與了悟,是對自身使命根源的確認。

冷月仙子的冰霜氣質在那刻完全融化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心動魄的溫柔與羞怯。她眼前浮現的,竟是一幅她自己都未曾細想、卻深埋心底的景象:在一個寧靜祥和、開滿靈花的小院裡,她與袁祁並肩而立,一個眉眼與她酷似的小女孩正蹣跚學步,撲向她懷中,清脆地喊著“孃親”,而袁祁則在一旁,眼神溫和地注視著她們……這是對未來的渴望,也是對某種安定幸福的隱秘嚮往。她雙頰微紅,呼吸都不由得輕了幾分。

而袁祁,他的眼前,只有一片無始無終、無聲無色的混沌。沒有輝煌的過去可以追溯,也沒有清晰的未來可以期盼。這並非空白,而是一種更為原始、更為本質的狀態,彷彿他自身就源自於此,又將歸於此。這讓他心中升起一絲茫然,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。他看見打神石的震顫、霸下的釋然、冷月的溫柔,知曉他們正經歷著各自重要的內心時刻。他本想去喚醒或干預,但抬手的剎那,指尖連半絲靈力都不曾凝聚,最後只能無奈的選擇放棄,靜靜守候著幾人,等待這雲門自行展現它的規則。

光影流轉,場景如走馬燈般切換了不知多少次,眾人的意識也隨之浮沉。

忽然,毫無預兆地,那股託舉神魂的輕柔力量消失了!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大的、無法抗拒的吸力!

“不好!”袁祁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,就感覺所有人如同隕星般,朝著下方無盡的虛無急速墜落!速度之快,遠超任何遁法,強烈的失重感讓剛剛從各自心境中脫離的眾人瞬間驚醒!

“哇呀呀!這是怎麼了?!”打神石怪叫,幻化出的石手死死扣住霸下。

“抓緊!”霸下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。

下墜的過程彷彿持續了很久,又彷彿只有一瞬。就在眾人以為要永遠墜落下去時,下方陡然爆發出一片無法形容的、純粹到極致的刺目亮光,瞬間吞沒了所有人的視野和感知!

嗡——

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膜。

強光消退,腳下一實。

眾人踉蹌站穩,急忙環顧四周,頓時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。

他們站在一片絕對荒涼、死寂的大地之上。天空是永恆不變的暗灰色,沒有日月星辰,只有微弱不知來源的慘淡天光。地面覆蓋著厚厚的、灰白色的塵埃,踩上去鬆軟無聲。極目遠眺,大地平坦得令人心慌,只有零星幾處巨大而扭曲的、如同某種巨型生物骨骼般的黑色岩石凸起,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單調。

空氣稀薄而冰冷,不含絲毫靈氣,反而有一種淡淡的、彷彿萬物終結後的腐朽塵埃氣息。

這是一顆早已死去的星球殘骸,漂浮在宇宙中無人問津的角落。
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鬼地方?”冷月仙子縮了縮脖子,感覺這裡的“冷”和荒蕪,比任何險地秘境都更讓人心底發毛。

打神石滾到眾人身邊,紋路閃爍,傳遞出嚴肅的意念:“不是幻境。這裡的‘死寂’規則非常完整且……古老。我們被那雲門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‘終點’。”

霸下用巨爪抓起一把塵埃,在指尖捻了捻,又輕輕嗅了嗅,眉頭緊鎖:“星辰塵埃……蘊含極微弱的……神性殘留?還有……一種被強大力量焚燒淨化過的痕跡。”

這結論讓眾人心頭更沉。什麼樣的力量,能將一顆可能擁有神性文明的星辰,徹底“淨化”成連殘魂都不剩的絕對死域?

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時,倚靠著霸下龜甲勉強支起身的袁祁,臉色依舊蒼白,卻吃力地抬起手指,指了指腳下無垠的塵埃大地,聲音虛弱但清晰地吐出他的猜想:

“這裡……咳……可能就是……瑤光閣所在。”

“什麼?!”打神石第一個蹦起來,石身上的紋路因激動而亂閃,“瑤光閣?閣呢?樓呢?亭臺樓閣飛簷畫棟呢?袁小子你傷糊塗了吧!難不成這破閣還能鑽到地底下去吃土了?”

霸下卻抬起手,示意打神石稍安勿躁。他目光深邃地掃視著這片死寂的星骸,緩緩道:“袁道友所言……未必是瘋話。”

他頓了頓,繼續解釋,聲音帶著歷史的厚重:“瑤光閣,乃是洪荒年間聲名顯赫的殺手組織,距今已是無量量劫,時光長河沖刷之下,連天柱都能傾塌,何況一閣樓宇?即便是先天靈寶鑄就的宮殿,若無逆天陣法守護或獨特存在形式,也早已在無盡歲月中塵歸塵,土歸土,化作這寰宇間最基礎的粒子了。”

冷月仙子也若有所悟,輕聲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腳下的,可能就是瑤光閣……毀滅後無數年,殘骸最終漂泊匯聚而成的……‘墳塋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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