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祁就這麼揹著雲霜，一步一步往萬妖窟外走。雲霜呼吸微弱，卻比在剛尋見時平穩了許多。走了好一會兒，雲霜忽然開口：“徒兒，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在第五層？”
袁祁腳步不停：“您說。”
“我是被扔進去的。”雲霜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嘲諷，“月華宮宮主，聯合幾個內門長老，結了個什麼破陣，直接把我送到了第五層。他們覺得，我一個破虛境巔峰，進了長生境大妖的地盤，必死無疑。”
袁祁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又繼續往前走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踏進萬妖窟第五層時，那頭黑虎給他的壓迫感。他連一招都撐不住，轉身就跑。雲霜一個人被扔進去，面對的不是一頭黑虎，而是整個第五層那些恐怖的存在。他不敢想她是怎麼活下來的。
“您怎麼活下來的？”他問。
雲霜輕笑一聲：“為師命大。被扔進去的時候，正好落在黑虎領地的邊緣。那黑虎正在睡覺，沒發現我。我也不敢動，就在角落裡縮著，一縮就是好幾天。後來發現那黑虎每天固定時間出去巡視，我就趁著它不在的時候，在領地邊緣找點吃的喝的。那地方陰氣重，長了幾株陰屬性的靈草，勉強吊著命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：“後來黑虎發現我了，可我已經在它領地邊緣待習慣了，它可能覺得我這點修為不夠塞牙縫，也懶得費勁，就當養了只寵物。我也不敢惹它，每天乖乖縮在角落裡，等它出去的時候才敢活動活動。就這麼過了好些年。”
袁祁聽得心裡發酸。雲霜在他背上拍了拍他的光頭：“別想那些了，都過去了。我倒是好奇的緊，到底是誰把你逼成了如今這副德行？”
袁祁苦笑，把秘境裡的事簡單說了說——大佛，老和尚，剃度，捱揍，抄經，三十年。雲霜聽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：“你也有今天！”
袁祁臉都綠了：“師尊，您能不能有點同情心？”
雲霜笑得更厲害了，笑得直咳嗽，卻停不下來：“同情？為師高興還來不及呢！讓你當初欺負為師，這下遭報應了吧？”
袁祁哭笑不得。他什麼時候欺負過她？明明是她天天欺負他好嗎？兩人就這麼一路拌嘴，不知不覺走到了第一層。
袁祁把雲霜放下來，讓她靠牆坐下，自己也癱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雲霜從懷裡掏出儲物袋，翻了翻，眼睛一亮：“還有靈石！”
她把儲物袋裡的靈石全倒出來，堆成一座小山。上品靈石，少說也有幾百萬塊。袁祁看著那堆靈石，又看看雲霜：“您這些年，一直帶著這麼多靈石到處跑？”
雲霜理直氣壯：“當然，這可是為師的棺材本。”
袁祁無語。兩人各自拿起靈石，開始運功療傷。靈石中的靈力純淨溫和，順著經脈緩緩流入識海。袁祁體內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，斷裂的骨骼重新癒合，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長，消耗殆盡的靈力也一點點充盈起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袁祁睜開眼睛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傷勢盡復，修為穩固，破虛境巔峰的靈力在體內奔湧如江河。他轉頭看向雲霜，她還在運功，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，氣息也平穩了不少。
又過了一陣，雲霜也睜開眼睛。她活動了一下筋骨，站起來走了兩步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好了大半，剩下的慢慢養。”
袁祁也站起來，正要說話，就看見雲霜盯著他看，眼神有些幽怨。
“師尊，怎麼了？”
雲霜嘆了口氣：“為師剛才在想，你靈力耗盡的時候，為師怎麼就光顧著療傷了呢？”
袁祁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，臉都綠了：“師尊！”
雲霜繼續嘆氣：“多好的機會啊，錯過了就沒了。現在你修為盡復，跟為師一樣是破虛境巔峰，以後想幹點什麼都難了。”她又往前湊了一步，金光準時出現，把她彈了回去。
雲霜的臉徹底垮了：“連三尺都進不了？”
袁祁乾咳一聲：“功法的事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雲霜瞪他一眼，氣鼓鼓地坐回去。袁祁看著她那副模樣，又好氣又好笑。這都什麼時候了，她還在想這些？他忽然想起一件更要緊的事，乾咳一聲：“師尊，我在秘境外面，看見一座墳。”
雲霜的背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齊淵之墓，”袁祁盯著她的臉，“落款妻雲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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