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月峰上，漩渦消散，月光重新灑滿廢墟。
周也站在遠處，親眼看見宮主和那幾個長老被吞進漩渦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她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，深吸一口氣，轉身面對身後那些跟隨她的弟子們。
“宮主及一眾親信鬼物已被困入萬妖窟！”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，“月華宮中尚有殘餘鬼物，諸位同門，隨我清剿！”
“是！”眾弟子齊聲應諾。
周也一馬當先，化作一道流光朝主峰掠去。身後，炎舞、紫蘇、琴韻，以及數十名未被鬼物侵蝕的弟子緊隨其後。月光下，這群人的身影如同利劍，直插月華宮的心臟。
月華宮主峰，此刻已經亂成一團。
宮主和幾個核心長老“外出捉拿叛逆”的訊息，普通弟子並不知道。他們只知道，今夜的主峰格外安靜，安靜得有些詭異。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“長老親信”們，一個個神色慌張，眼神飄忽，像是丟了魂一樣。
周也落在主殿前的廣場上，手中長劍出鞘，劍鳴如龍吟。
“月華宮弟子聽令！”她厲聲道，“宮主及數位長老被鬼物附身，現已伏誅！餘下鬼物，一個不留！”
廣場上的弟子們愣住了。鬼物？附身？這是什麼意思？
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，人群中忽然有幾個人發出尖銳的嘶吼，身體開始扭曲變形。他們的臉皮像融化的蠟一樣淌下來，露出裡面黑色的鱗片和鋸齒般的獠牙。
“啊——！”有弟子驚叫出聲。
“殺！”周也一劍刺出，劍光如虹，直取最近那頭鬼物的咽喉！那鬼物躲閃不及，被一劍貫穿，慘叫著倒地抽搐。
炎舞的長鞭也到了，鞭影如蛇，纏住另一頭鬼物的脖子，猛地一勒！那鬼物的頭顱飛了出去，黑色的血液噴濺一地。
紫蘇和琴韻也各自出手。一時間，廣場上劍光鞭影，殺聲震天。那些鬼物失了宮主及幾位核心長老的領導，各自為戰，有的想逃，有的想拼，亂成一團。
“別讓它們跑了！”周也喝道，“堵住出口！”
幾個破虛境的長老飛身堵住去路，掌風如牆，將企圖逃竄的鬼物逼回廣場中央。弟子們越戰越勇，一頭接一頭的鬼物倒在血泊中。
忽然，主殿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。一道身影從殿內衝出，周身黑氣繚繞，氣勢驚人。那是炎婆婆——準確地說，是披著炎婆婆皮的鬼物。
“少宮主小心！”炎舞驚呼。
那鬼物撲向周也，利爪如鉤，直取她的面門！周也側身一閃，反手一劍，削掉它半截手臂。那鬼物慘叫一聲，卻毫不停頓，另一隻爪子又拍了上來！
“砰！”周也被拍中肩膀，踉蹌後退。
炎舞和兩個破虛境長老同時出手，長鞭、掌風、劍氣交織成網，將那鬼物困在中央。那鬼物左衝右突，兇猛異常，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。激戰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，終於被眾人合力擊殺。
“噗通”一聲，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人皮滑落，露出一頭渾身黑鱗的鬼物，蜷縮在地上，抽搐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周也走上前，看著那張滑落的人皮，沉默了很久。那是炎婆婆的皮。那個脾氣火爆、卻對弟子們極好的炎婆婆，早就死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彎腰撿起那張人皮，輕輕疊好，交給炎舞。
“炎舞師姐，”她低聲說，“節哀。”
炎舞接過炎婆婆的人皮，眼眶通紅，卻咬著牙沒掉眼淚。她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：“我知道。”
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，從主峰燃至各峰。
天亮的時候，主峰廣場上堆滿了鬼物的屍體。那些屍體沒了人皮，露出本來面目——渾身黑鱗，獠牙利齒，醜陋猙獰。弟子們清理著戰場，把那些散落的人皮一張張撿起來，小心疊好。那些都是他們的同門，是他們的師長、師兄師姐、師弟師妹。他們早就死了，屍體被鬼物佔據，現在才終於得以安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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