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頭顱張開大口，噴出一道火焰。那火焰溫度極高，燒得虛空都扭曲了，可落在雷電牢籠上，只濺起幾朵火花，連個痕跡都沒留下。第二個頭顱噴出一道寒冰，冰封萬里，凍得雷電牢籠都蒙上了一層白霜，可白霜很快就被雷電蒸發了，一點用都沒有。第三個頭顱眼中射出金光，那金光如利劍刺在雷電牢籠上，“鐺鐺”作響，電光四濺，可牢籠紋絲不動。第四個頭顱發出一聲怒吼，音波如潮水般湧出，震得整個灰暗空間都在顫抖，可雷電牢籠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第五個頭顱施展的是雷法。它召喚出一道道天雷，轟在雷電牢籠上。雷電對雷電，本該是同源相融，可那牢籠不但沒有被轟開，反而吸收了天雷，變得更亮了。第六個頭顱施展的是空間神通，試圖撕裂虛空逃出去。虛空裂開了一道縫，可縫的對面還是雷電牢籠，像一個永遠走不出的迷宮。第七個頭顱施展的是時間神通，試圖放慢雷電牢籠的運轉。牢籠的雷電確實慢了一瞬，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第八個頭顱施展的是神魂攻擊，試圖從內部瓦解牢籠。可牢籠的雷電直接穿透了它的神魂，電得它渾身冒煙。第九個頭顱施展的是詛咒，黑色的氣息附著在雷電牢籠上，試圖腐蝕它。可雷電是至陽至剛之物，黑氣剛沾上去就被電得煙消雲散。
九頭獅子折騰了半天，累得氣喘吁吁，九個頭顱都耷拉下來，像九朵被霜打過的向日葵。它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每一個鼻子都在噴煙。
袁祁看著它這一通操作，目瞪口呆。這九頭獅子的神通太強了，每一種都能毀天滅地。可在雷電牢籠面前，這些神通像小孩子放鞭炮，熱鬧是熱鬧，可一點用都沒有。他嚥了口唾沫，決定不去招惹它。可他不招惹它，它卻招惹他了。
“喂，那個光頭的小子。”九頭獅子的中間那顆頭顱轉過來，看著袁祁，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好奇，“你是怎麼進來的？”
袁祁愣了一下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就被一條鐵鏈拖進來的。”
九頭獅子又看了看他，上下打量，目光在他那身破爛的僧袍上停了一下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就這點修為？長生境一階？”
袁祁點頭。九頭獅子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，笑得九個頭顱都在亂晃。那笑聲在灰暗空間裡迴盪，震得其他牢籠裡的神魂都縮了縮脖子。“哈哈哈！本座被困在這裡不知多少年了，見過被拖進來的，可沒見過你這麼弱的！長生境一階，哈哈哈！”九頭獅子笑得前仰後合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袁祁摸了摸光頭，沒說話。他也覺得自己弱，可弱怎麼了？弱就不能被關進來了？九頭獅子笑夠了，擦擦眼淚，又看了看袁祁，眼中閃過一絲同情。“看你這樣子，剛死不久吧？”
袁祁點頭。九頭獅子嘆了口氣：“可惜了，年紀輕輕就死了。你這一死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吧？”
袁祁想了想：“應該有人給我收屍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袁祁說，“也許有，也許沒有。”
九頭獅子又沉默了。它看著袁祁那副平靜的模樣，心裡忽然有點佩服。這小子明明弱得要命，可一點都不慌。不像那些剛被拖進來的人，有的哭，有的叫，有的罵，有的求饒。他倒好，站那兒東張西望，像在逛集市。
“你不怕？”九頭獅子問。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出不去。”
袁祁想了想：“怕有用嗎？”
九頭獅子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這一次不是嘲笑，是真的笑。“有點意思。”它趴下來，九個頭顱都枕在前腿上，眯著眼睛看著袁祁，“你叫啥？”
“齊淵。”
“齊淵。”九頭獅子唸了一遍，點點頭，“名字不錯。本座叫九靈元聖。”
袁祁愣了一下：“九靈元聖？”
“怎麼，聽過？”九靈元聖得意地揚起九個頭顱。
袁祁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九靈元聖的臉垮了。它乾咳一聲，九個頭顱同時開口，聲音重疊在一起，像合唱：“本座乃大羅金仙，想當年，縱橫天下，無人能敵。什麼妖魔鬼怪，什麼仙佛神聖，見了本座都得繞道走。本座一聲吼，天崩地裂；本座一跺腳，山搖地動；本座……”
“那你怎麼被關進來的？”袁祁問。
九靈元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九個頭顱同時閉嘴，同時低頭，同時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袁祁等了半天，不見它回答，又問了一遍：“你是怎麼被關進來的？”
九靈元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九個頭同時轉過去，看著另一邊，異口同聲地說：“下一個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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