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當然知道!”林紅霞興沖沖地說,語氣裡滿是自豪,
“我們鋼鐵廠每天都訂《人民日報》,今天早上我去傳達室拿報紙,一眼就看到頭版登著你媳婦的照片和名字!那照片上的人,可不就是時意嘛!”
他們兩個結婚的時候太過匆忙,沒回來辦酒,林紅霞和厲峰夫妻倆沒見過柳時意。
之前他們特意去縣裡拍了合照寄回去,照片上的姑娘端莊大氣,和自家兒子站在一起,笑得眉眼彎彎,般配極了。
所以林紅霞認識柳時意的樣子,看報紙的時候越看越熟悉,早就迫不及待想給他們打來電話了。
林紅霞繼續說道,聲音越來越激動:
“我一看就認出來了,趕緊跟你爸說了,又拿給廠裡的老姐妹們看。”
“之前還有人嚼舌根,說時意是京市來的大城市姑娘,說不定有什麼毛病,才嫁給你這個大老粗,說你人高馬大的,一看就不是個疼人的,怕不是這兒媳婦有什麼隱疾。”
“現在看看,我們家時意多優秀!長得漂亮,盤靚條順,個子又高,又有本事,在國際交流會上脫穎而出,還會拉大提琴!”
之前那些傳言可把她給氣壞了,不好給兒媳婦說,又找不到源頭,只好自己憋著。
這下可算是揚眉吐氣了。
“現在整個鋼鐵廠都知道了,都說我厲家有福氣,大兒子一家孝順,小兒子爭氣,娶了這麼個有出息的兒媳婦!那些之前說閒話的,現在都閉了嘴,一個個都來跟我道喜,拉著我的手誇我有福氣,羨慕我有個這麼好的兒媳婦!”
縣城裡沒什麼事瞞得住的,經過一個上午的發酵,這件事傳的極快。
不止是鋼鐵廠,就連厲硯白大哥大嫂所在的紡織廠都聽說了訊息。
而這頭的林縣紡織廠,厲硯白的大嫂方玉梅,剛放下手裡的活兒,準備出去喝口水。
就被廠裡幾個素來愛搬弄是非的女工堵在了車間門口。
為首的王嬸平日裡就愛眼紅旁人,這會兒湊上來,拉著方玉梅的胳膊,語氣陰陽怪氣,滿是挑撥:
“玉梅啊,你可真是心大!你那小叔子媳婦可不得了了,都上人民日報了,又是文化人又有本事,你婆婆現在怕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小兒子一家身上了!”
旁邊的女工也跟著幫腔,句句都往妯娌矛盾、公婆偏心上說:
“就是啊玉梅,你在紡織廠辛辛苦苦上班,掙點辛苦錢,你那弟媳風風光光上報紙,以後你公公婆婆掙的票證積蓄,肯定都緊著小兒子小媳婦花,你們大房一家,可就被拋到腦後嘍!”
“我可聽說了,你婆婆拿著報紙逢人就誇小兒媳,眼裡哪還有你們大房啊,你就不擔心以後日子不好過?”
這些話明著是替方玉梅抱不平,實則就是故意挑唆,想看方玉梅心生怨懟,想看厲家鬧得家宅不寧。
可方玉梅作為林紅霞特意挑選的大兒子,性子通透、為人正派。
此時心裡跟明鏡似的,壓根不吃這一套。
不要說弟媳能憑自己本事上報紙本就是一件好事。
而且弟媳為人大方,心地好,每次寄東西都想著他們大房一家,她可不是那種端起碗吃飯,放下碗罵人的妯娌。
方玉梅輕輕甩開王嬸的手,臉上沒了平日裡的溫和,眼神清亮又帶著幾分凌厲。
直勾勾看著挑事的幾人,語氣堅定又有力:“各位,咱們同在一個廠裡上班,低頭不見抬頭見,說話可得講良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