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文傑嚥了口唾沫,低聲道:
“對方說是有人實名舉報,指控嫂子祖上是資本家成分,成分不純,需要立刻帶回市裡革委會接受隔離審查。”
此時,同樣接到訊息的馬政委匆匆趕來。
趙組長看見前來對接的軍官,抬了抬下巴,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:
“同志,麻煩配合工作。柳時意資本家家底,海外經歷,成分有嚴重問題,我們收到實名舉報,合理懷疑她是反動份子。”
“今日必須帶走問話、登記核查,必要時進行批鬥教育。你們部隊不要一味包庇,阻礙地方工作,後果你們承擔不起。”
這話字字戳在軍人的逆鱗上。
馬政委臉色瞬間沉下,眼底帶著明顯不悅。
他當然知道柳時意的成分問題,但是柳同志的政審已經透過。
部隊裡除了經手他們結婚報告的人知道,其他人無從可知。
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,這件事傳了出去,竟然還有人沒有透過部隊,反而向福市的革委會舉報了出去。
趙組長的話一齣,周圍幾個站崗計程車兵也忍不住臉帶怒意。
隔離審查?問話?批鬥?
說得冠冕堂皇,誰不清楚一旦被帶走,即使沒有什麼,也會被潑一身髒水。
而且島上誰不知道柳時意?
先前火車勇救人販子,得到了表揚信。
在京市漂亮國交響樂團的交流會上大放異彩,還上了報紙。
最近柳時意交出來的金瘡藥方子也已經投產,發配到醫療包裡,效果顯著。
別人可能不知道,但是他們這些感受到切實好處計程車兵可是清清楚楚。
願意無償把方子獻出來給部隊的柳嫂子,怎麼可能會是反動分子?
可年代特殊,成分二字,重如大山。
不多時,厲硯白帶著鄧開冀師長抵達。
軍裝一絲不苟,面容清冷,沒有半分多餘情緒。
他目光淡淡掃過那幾名革委會人員,視線最終落在那張舉報公文上。
公文附件裡,夾著那一頁娟秀又偏執的字跡。
還有劉麗娟大哥寄出去的老家調查證明。
字跡他不熟悉,可隱約能看出刻意掩藏、卻依舊露出來的娟秀筆鋒。
女人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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