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慶幸於柳時意不計較,能安穩住在軍營家屬院,不用在鄉下過苦日子,已是天大的福氣。
斷然不敢再做蠢事、胡亂招惹是非了。
但是被兒子這樣直白地說到臉上,難免有些不好意思。
而且刻在骨子裡的重男輕女思想,那是半點沒變。
捧著嶄新的的確良布,她滿心盤算著如何給自己添新衣、給大孫子做新衣裳。
從頭到尾,半分念頭都沒有落到孫女錢翠翠身上。
壓根沒想過要給翠翠裁一塊布料做條新褲子、新褂子。
這些年錢翠翠早已習慣了奶奶的偏心,對此半點不在意、不往心裡去。
對她而言,能日日陪在父親身邊,能吃飽穿暖、安穩上學讀書,不用看人臉色討生活,就已經是天大的幸福了。
奶奶偏心與否、有沒有新衣服穿,她早已看淡,從不奢求。
錢永強將母親的小心思、女兒的淡然乖巧盡收眼底,心裡早就預料到這般光景。
買的確良布的時候,他也特意單獨給女兒錢翠翠買了一條嶄新的碎花連衣裙。
是城裡小姑娘最時興的款式,面料柔軟、花色清爽。
他從身後拿出疊得整整齊齊的粉色碎花連衣裙,遞到女兒面前,嗓音溫柔又愧疚:
“翠翠,我看城裡的小姑娘都穿這種裙子,就給你也挑了一件,快試試看喜不喜歡。”
錢翠翠抬眸看著眼前嶄新漂亮、從未擁有過的連衣裙,瞬間愣住了。
大眼睛瞪得圓圓的,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。
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,小聲怯怯地問:“爸爸,這、這真的是給我的嗎?是專門買給我的?”
看著女兒小心翼翼、滿眼渴望又不敢相信的模樣,錢永強心頭一陣酸澀愧疚。
這些年自從妻子去世後,女兒再沒人護著,他虧欠女兒太多。
讓她小小年紀就學會了隱忍懂事、看人臉色,從不爭搶撒嬌。
他溫柔揉了揉女兒的頭頂,輕聲肯定:
“沒錯,就是專門給翠翠買的,只屬於你一個人,喜歡嗎?”
“喜歡!我太喜歡了!謝謝爸爸!”
錢翠翠瞬間笑靨如花,眉眼彎彎,眼底盛滿了亮晶晶的歡喜,燦爛又純粹。
一旁的劉春花瞥見那條精緻漂亮的連衣裙,嘴角下意識撇了撇,心裡暗自嘀咕浪費錢。
可低頭看著手裡滿滿一匹珍貴的的確良布,滿心歡喜壓過了所有雜念。
終究什麼話也沒說,默默閉上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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