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兩難的糾結,纏纏繞繞在她心頭,從午後持續到黃昏。
整整一個下午,她都有些心不在焉,陪孩子玩耍時頻頻走神。
眼底始終凝著淡淡的糾結。
直至暮色沉落,晚霞鋪滿天際,家屬院家家戶戶升起炊煙,熟悉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。
厲硯白結束了一天的訓練,準時歸家。
他推門走進小院,一眼便看見坐在竹椅上、靜靜看著孩子發呆的妻子。
夕陽的餘暉落在她溫婉的側臉上,柔和了她的眉眼,卻掩不住她眼底的心事重重。
換作平日,柳時意聽見他歸來的動靜,總會抬頭笑著望他,溫柔打招呼,今日卻格外沉靜。
厲硯白察覺到一絲異樣,脫下身上的軍外套,隨手搭在牆邊,輕步走上前。
他先是俯身看了看睡著的團團圓圓,確認兩個孩子安穩無恙,才直起身,在柳時意身邊坐下。
聲音低沉溫和,“怎麼了?今天心情不好嗎?看著悶悶不樂,是哪裡不舒服,還是出什麼事了?”
柳時意聞聲回神,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厲硯白身姿挺拔、眉眼冷峻,歷經淬鍊,自帶一身凜然正氣,看向她的眼神卻永遠溫柔包容,滿眼皆是縱容與偏愛。
積攢了一下午的糾結與兩難,在此刻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。
同時,她也真的想聽聽他對於此事的意見。
如果他理所當然地就覺得她應該放棄這次機會,在家做賢妻良母的話,那就可以考慮踹了他了。
她自己糾結去不去是自己的事,是對於媽媽這個身份和熱愛事業的抉擇。
但是厲硯白直接選不讓她去的話,那就說明他不適合做她的丈夫!
柳時意帶著試探,仰頭望著他,將心底的煩惱和盤托出:
“硯白,下午我接到溫老師的電話了。”
她條理清晰地將浪漫國交響樂團不日來華、大師交流學習的珍貴機會一一告知,也坦誠道出了自己所有的顧慮與掙扎。
“老師特意給我留了名額,讓我去廣市參與交流學習,這次機會特別難得,錯過的話我不甘心。”
“可團團圓圓馬上就一歲了,我要是去,一來沒人照看孩子,二來,我會錯過他們的週歲生日。”
她眼底帶著淺淺的迷茫與不捨,
“我真的特別想去,不想放棄這次提升自己的機會。可我也捨不得孩子,捨不得錯過他們成長的重要時刻,我心裡特別糾結,不知道該怎麼選。”
一番話說得溫柔又無奈,道盡了為人母的牽絆。
厲硯白靜靜聽著,全程沒有打斷她,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略帶鬱結的小臉上,眼底滿是溫柔與瞭然。
待她說完所有心事,他沒有半分遲疑,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,語氣篤定又幹脆,直接替她拍板:“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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