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策瞳孔微微一縮,心頭咯噔下沉。
平日裡收拾遊蕩怨靈屢試不爽的符籙,在修行邪修的陰氣面前脆弱得如同廢紙紙片,修為差距完全不在一個層級。
來不及多想,他指尖飛快接連摸出驅邪符、凝神符接連甩出。兩道黃符先後凌空亮起微光,結果如出一轍,剛靠近黑氣籠罩範圍,光芒快速黯淡,轉瞬就被陰氣碾壓撕碎,片片紙屑零落紛飛。
三張入門符籙片刻全部作廢,江策連忙往後退步,後背死死抵住冰冷井壁。
濃稠陰氣順著四面八方持續圍攏包裹而來,寒氣侵入四肢,胳膊、腿腳漸漸僵硬遲緩,抬手動作變得滯澀笨重,指尖發麻控制力下降,連握緊桃木劍都漸漸費勁。呼吸吸入寒涼邪氣,胸腔隱隱發悶發堵。
一旁李浩被黑氣餘波波及,縮在遠處不停發抖,雙臂死死環抱身體,臉色發青,只能焦急緊張觀望,完全幫不上忙。
江策緊繃著臉,眉頭緊鎖,原本偶爾帶點散漫痞氣的臉龐此刻緊繃嚴肅,牙關輕輕微咬,心裡快速盤算對策:新手符籙全部無效,法器只有一把普通桃木劍,唯一護身金鍊還不知能不能扛住邪氣。
蘇婉蓉不急不躁,踏著繚繞黑氣緩緩往前逼近,每靠近一步,周遭陰冷就濃重一分,臉上徹底沒了半點溫婉夫人模樣,眼神陰鷙冷冽:
“入門符咒只能對付無主遊蕩怨靈,遇上修行十幾年的陰功,毫無用處。你靠著系統臨時獲得本事,底子淺薄,拿什麼攔我?”
說話間她抬起纖細白皙右手,指尖勾住旗袍領口盤扣,指尖輕輕一捻,啪嗒一聲盤扣鬆開,旗袍衣襟順勢朝兩邊緩緩敞開。
江策下意識凝神抬眼望去,視線落下瞬間,眼皮猛地一跳,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不適感,眉頭狠狠蹙起,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忌憚。
蘇婉蓉脖頸往下整片胸口肌膚,根本不是正常人類皮肉。整片區域密密麻麻爬滿縱橫交錯、扭曲纏繞的暗紅邪咒紋路,紋路不是靜態紋身,一條條如同細小肉筋一般,在皮下緩慢蠕動、收縮、蜿蜒遊走;
咒紋縫隙之間皮肉微微鼓起成片細密顆粒,此起彼伏輕輕鼓脹起伏,密密麻麻層層疊疊。
整片胸口如同皮囊之下塞滿無數細小活體蟲子,靠著邪咒束縛蟄伏在人體內,不停緩緩蠕動吞吐,持續吸食周遭空氣中的活人氣、陽氣,再轉化成陰冷邪氣供給蘇婉蓉使用。
哪裡是人披著符咒,分明是以肉身當做巢穴,飼育邪蟲咒體,披著人皮的活體蟲巢。
皮下細碎蠕動隱隱可見,暗紅紋路忽明忽暗輕輕閃爍,密集怪異的畫面帶來極強視覺不適感,看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發癢。
江策盯著景象心神微凜,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。
與此同時脖頸間那條系統贈送、偽裝大金鍊的護身吊墜猛然滾燙髮燙,緊接著熱度飛速褪去,鏈子表面淡淡的金色微光一點點暗淡、消散、徹底熄滅,冰涼觸感重新傳回脖頸。
原本抵禦陰氣的防護能量被濃重邪氣快速消磨殆盡,護身符徹底失效,淪為普通裝飾品。
最後一道防護徹底消失,陰冷黑氣毫無阻隔全面籠罩周身,江策四肢僵硬麻木越發嚴重,抬手抬腳愈發艱難,握著桃木劍的手微微發顫。
蘇婉蓉慢悠悠抬手攏好衣襟遮住胸口詭異蟲巢紋路,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輕蔑的涼薄冷笑,一步步逼近到距離江策兩米之內,居高臨下淡淡俯視:
“不過剛踏入玄學門檻的毛頭小子,靠著一點機緣就敢多管黃泉宗十年謀劃的閒事,未免太過天真。”
話音落下,她掌心朝下對著腳下石板輕輕一按。
地底傳來細微沉悶的滋滋蠕響,堅硬石板順著天然紋路裂開細密蛛網裂痕,縫隙不斷向外延伸拓寬。
漆黑裂縫深處,密密麻麻芝麻大小的漆黑小蟲源源不斷成群湧出,蟲身泛著油亮冷光,密密麻麻成片蠕動聚集,順著地面朝著江策腳下快速蔓延爬來。
蟲群黑壓壓不斷擴張,陰冷邪氣裹挾蟲毒一同襲來。
江策背靠冰冷井壁,符籙耗盡、護符報廢、肢體僵硬,手裡只剩一把普通桃木劍,進退受限,徹底陷入被動絕境。
(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