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宅院的風波徹底落定第四天，全套產權、股份轉讓手續全部辦結。
法務人員把一式幾份檔案遞過來，江策提筆簽下名字的一瞬，腦子裡懵懵的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百分之十李氏集團股份，城郊一棟帶院子的精裝獨棟洋房，白紙黑字全部劃歸到他名下。
在此之前，他紮根老舊小區十幾平出租屋兩年，靠直播零碎打賞餬口，兜裡常年空空蕩蕩，買瓶飲料都要下意識掃一眼標價，點外賣反覆比對滿減優惠券，烤冷麵多加一根腸都要猶豫片刻，是實打實攥著零錢過日子的普通人。
如今陡然手握鉅額資產，算不上一夜登天，但徹底掙脫了拮据窘迫的日子，心裡莫名飄著一股輕飄飄的恍惚感。
走出李家大門，午後太陽暖洋洋曬在身上，江策照舊穿著洗得發鬆的灰色舊衛衣、泛白休閒長褲，打扮半點沒變，沒有西裝革履，沒有刻意收拾體面，依舊散漫隨性，兩手隨意揣進衣兜慢悠悠閒逛。
人驟然有錢，最先冒出來的不是宏圖打算，而是藏在心底許久、被拮据壓住的小小執念，說白了就是普通人特有的、淡淡的報復式消費心思。
以前日子緊巴，三餐能省則省。清晨下樓買烤冷麵，固定標配：一張冷麵、一個雞蛋，裡脊肉偶爾咬牙加一份，烤腸從來捨不得碰，總覺得沒必要多花幾塊小錢；
奶茶半個月才捨得買一杯，還專挑優惠款；炸雞更是奢望，半個月偶爾解饞一次，只敢點最小份。
往日路過小吃攤，看著旁人滿滿當當加料的小吃，心裡難免悄悄羨慕，只是礙於囊中羞澀只能作罷。
這天傍晚閒逛路過街邊小吃推車，鐵板熱油滋滋作響，香氣飄出老遠。攤主抬頭看見熟面孔，隨口習慣性問話：“小夥子照舊？一個蛋，要不要加里脊？”
換做從前，江策多半點頭應聲。可今天他倚著路邊欄杆，身子微微斜歪，嘴角掛著幾分懶散戲謔的笑，漫不經心擺手：“今天不照舊，先來兩份烤冷麵。每份裡頭雞蛋擱三個，再來一根大雞腿，兩根臺式烤腸，辣條脆片全都放上，香菜洋蔥使勁放。”
攤主手裡的鐵鏟猛地頓了一下，抬著眼詫異打量他：“一下子加這麼多？以前你精簡得很，今天大方過頭了啊。”
江策輕笑一聲，腳尖輕輕蹭著地面石子，語氣慢悠悠帶著點小人物翻身的小嘚瑟：“以前兜裡緊巴巴，花錢得掰著手指頭算計，現在不用摳摳搜搜了，想吃啥隨便安排，難得放開一回。”
等待小吃出爐的空檔，他摸出手機點開外賣軟體。往常點開頁面先篩選滿減、湊優惠券，挑最便宜飽腹的餐食；
今天指尖毫無顧忌滑動頁面，黃燜雞、麻辣香鍋、脆皮炸雞、芋圓奶茶、冰西米露挨個下單，每份備註都寫滿加料，奶茶全部大杯、多糖滿料，炸雞額外追加小食拼盤，全程一眼價格都沒掃。
下單完畢放下手機，他低頭看著螢幕忍不住無聲笑了笑，心裡那點憋屈許久的小舒坦慢慢散開，不是奢靡虛榮，只是壓抑太久，終於不用為幾塊錢反覆糾結。
拎著沉甸甸一大袋吃食，找地方坐著歇到傍晚開播時間。手機支架擺好，直播間準時上線，開播短短兩三分鐘，線上人數蹭蹭暴漲，密密麻麻彈幕瞬間鋪滿螢幕。
李家宅院鬧陰邪的事早就透過老粉零散傳開，人人都知道江策幫李家解決大禍，老爺子重金答謝，全都好奇他暴富之後的變化。
【策哥終於開播，這下直接一步暴富了吧？】
【大戶人家酬謝，是不是直接身家起飛了】
【坐等看大師的有錢人生活，是不是豪車下午茶走起】
【不會從此高冷擺架子不接地氣了吧】
【想看暴發戶現場，別藏著掖著】
彈幕滾得密密麻麻，一行疊著一行，刷屏速度快得看不清完整句子。江策懶懶窩在椅子裡，頭髮亂糟糟隨意耷拉著，神態鬆弛帶著慣有的痞氣，沒有半點暴富後的趾高氣揚。
他抬手把買回來的兩份烤冷麵、炸雞拼盤、兩杯奶茶、兩份甜品依次拿出來，挨個平鋪擺在鏡頭正前方的桌面上，滿滿當當堆了小半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