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老街幻象區域,周遭灰霧再度翻湧扭曲,景象再次變換。
眼前浮現出租屋狹小房間,是他獨自在外闖蕩獨居的住處,凌亂桌椅、靠牆床鋪、桌上手機雜物全都一模一樣,屋內亮著暖黃檯燈,安靜冷清。
空氣中隱約泛起獨處時落寞沉悶的氛圍感,孤單寂寥的情緒順著霧氣緩緩籠罩過來,放大獨處時的無力疲憊。
江策走到房間幻象門口,沒有抬腳走入屋內。靠在門邊靜靜停頓幾秒,周身乏力疲憊和幻境落寞感疊加在一起,心裡難免泛起倦怠消極。
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發沉的腦袋,散漫開口低聲自嘲:“本來出來忙活一趟就夠累了,幻境還專門放大e情緒,純屬雪上加霜。”
說完不再停留,側身徑直穿過房間虛影繼續往前走。隨著不斷深入霧域中心,幻象切換越來越頻繁,兒時片段、求學經歷、過往遺憾一件件輪番浮現,沒有驚悚畫面,全是平淡細碎的日常回憶,潤物無聲拉扯心神精力,持續消耗精神意志力。
全程行走下來,江策精神消耗飛速加劇,身體乏力疊加心神勞累,臉色愈發蒼白,呼吸慢慢變得淺促細碎,不再平穩綿長。
走路時不時出現短暫腳步虛浮搖晃,需要刻意穩住重心;眼皮沉重到幾乎半睜不開,視線時不時朦朧模糊,只能靠著咬牙堅持維持天眼運轉。
中途走到霧域中心地帶,周遭所有零散回憶幻象全部消散,整片暗沉灰霧收攏聚攏,前方單獨浮現一道孤零零人影。身影背對著他靜靜站在道路正中,身形樣貌模糊朦朧,周身縈繞濃厚執念灰氣,一動不動佇立不動。
江策放緩腳步慢慢靠近,距離數米時,那人緩緩轉過身。樣貌看不真切,但氣息隱約帶著牽絆感,低聲緩緩開口,話語輕柔消沉,句句戳中心底隱秘遺憾:“奔波勞碌到處受累,事事費心為難自己,何必苦苦勉強硬撐……就此停下不用再往前走了。”
話音慢悠悠飄蕩在灰霧裡,沒有脅迫陰森感,全是消極勸軟的論調,恰好契合此刻渾身痠痛、頭昏乏力的疲憊狀態,極易順勢生出放棄念頭。
江策停下腳步,站在原地沉默許久。連日熬夜煎熬、三晚陰氣侵擾、半日陰路持續耗損陽氣,渾身又累又冷,此刻聽見這番話語,心底下意識湧出懈怠退縮的想法,只想原地停下歇息不再繼續硬扛。
他垂著手臂微微低頭,額前碎髮遮住大半眉眼,安靜愣神片刻。
身後漂浮的棺靈察覺到他心神動搖,黑霧輕輕往前靠近,沙啞聲音低聲提醒:“是自身執念幻化出來的心魔幻象,順著念頭停下,永遠困在此處迴圈回憶,無法走出幻域。”
提醒聲緩緩傳入耳朵,江策慢慢回過神,緩緩抬起頭,疲憊的目光看向前方虛影,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散漫無力的笑意,慢悠悠開口:“道理我都清楚,就是累得屬實有點扛不住,難免想擺爛歇一會兒。”
他輕輕活動僵硬酸脹的肩膀,渾身骨頭微微發出細碎滯澀響動,抬手用力搓揉臉頰兩側,藉著摩擦痛感驅散倦怠恍惚。“半途停下不光我困在這裡,外面約定全部作廢,不能任性撂挑子。”
說完不再跟幻象言語糾纏,收緊心神咬緊力氣,穩步朝著人影側面繞行穿過。擦肩而過瞬間,虛影周身灰霧瞬間四散消融散開,化作細碎氣流融入周遭濃霧。
闖過心魔幻象之後,前方暗沉灰霧顏色慢慢由深轉淺,厚重凝滯的戾氣緩緩消散淡化,壓抑緊繃的氛圍逐步舒緩。
江策緊繃的精神稍稍放鬆,但肉身疲憊已經抵達臨界值,全程只能慢慢緩步挪動,走走停停頻繁閉目調息。
每走出一小段距離,就要停下站立歇息片刻,依靠平緩呼吸恢復少許精力。
歇息時他背靠虛無霧道微微垂身放鬆,雙腿分開減輕負重,雙手撐在大腿上微微彎腰喘氣,肩頭道袍完全滑落堆在後背,裸露肩膀泛著冰涼青白。
歇息間隙隨口對著後方棺靈閒聊:“總算熬過執念幻境這塊最難熬的地方,往後陰氣慢慢減弱,應該不用再遭心神拉扯的罪了。”
棺靈緩緩漂浮過來,枯手臂微微抬起指向前路遠處:“幻域走完,前方霧氣逐漸稀薄,已經靠近陰路後半段平緩區域,再往前走一段距離就能看見陰路出口微光。
只是你陽氣損耗過重,後續即便陰氣減弱,身體痠軟乏力只會慢慢顯現,返程會更加吃力。”
江策抬眼望向遠方,暗沉灰霧盡頭隱約透出一縷淡淡的灰白微光,微弱朦朧,隔著層層霧氣若隱若現,正是陰路通往人間的出口方位。
看到微光的瞬間,緊繃許久的心稍稍鬆弛下來,可渾身沉重疲憊感一下子全部湧上來,雙腿微微發軟發飄。
他抬手擦了擦額角冰涼細汗,整理一下歪斜滑落的衣物,勉強站直身子,準備繼續向著微光方向前行。
可剛邁出兩步,視野忽然大範圍蒙上濃密雪花噪點,眼前一陣發黑模糊,腦袋劇烈發暈,身子猛地向前踉蹌一晃,險些直接栽倒。
。勁費得變都視穩平連,力乏散渙神眼時眼開睜再,暈眩住穩緩緩才,久許持僵眼閉頭額住按死死手抬,穩站蹌踉忙連策江
)完章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