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策停在村口廢墟邊緣,後背肩胛的剮刑烙印微微泛起涼意,心底的警惕攀升到頂點。
他抬手摸出兜裡的手機,指尖點亮螢幕重新開啟直播間,沉寂許久的直播畫面重新亮起,密密麻麻的彈幕瞬間飛速刷屏滾動,焦急的觀眾留言鋪滿螢幕。
【終於有畫面了!這地方也太壓抑了,灰濛濛的看著喘不上氣】
【前面是荒村戲臺?老話說荒村戲臺最容易困死唱戲的怨魂,千萬別隨便上臺!】
【環境看著太滲人了,連一點風都沒有,靜得嚇人】
五顏六色的彈幕飛速跳動,可就在雜亂的留言縫隙之間,一條毫無徵兆的突兀彈幕驟然插入螢幕中央。
沒有頭像,沒有使用者名稱,文字驟然化作和江策背上刑印一模一樣的青灰色死氣字型,憑空釘在畫面正中:
別坐第一排。
江策瞳孔猛地一縮,心臟驟然往下一沉。
腦海裡系統立刻彈出紅色警告:【檢索失敗!該條彈幕不屬於直播間線上觀眾傳送,判定為陰間跨域資訊流入侵,來源未知!】
這條警示根本不是活人發來的提醒,是戲臺深處潛藏的執念,隔著陰陽螢幕提前遞來的話語,分不清是善意的告誡,還是引誘踏入圈套的陷阱。
“別坐第一排?”
江策低聲重複一遍這句話,目光沉沉望向戲臺前排那片盤踞的陰影,眉頭微微收緊。
對方提前劃定了禁忌的邊界,反而更讓人心生忌憚,暗處的存在一直在觀察自己的動向,從踏入陰間荒原開始,就已經被對方盯上。
還沒等他繼續思索,一陣咿咿呀呀的唱戲唱腔,忽然從戲臺底板的地底深處緩緩飄了出來。
聲源並非來自檯面之上,而是隔著厚重的泥土、木板悶在地基之下,唱腔婉轉拖長,卻帶著喉嚨被淤泥封堵後的沙啞沉悶,破碎的戲詞斷斷續續從板縫裡滲出來,繞著整片戲臺盤旋迴蕩。
像是唱戲的人被生生埋在了戲臺底下,口鼻被泥土堵塞,只能拼盡全力從地底擠出破碎的聲調,飄忽的唱腔四面八方包裹而來,找不到精準的聲源方位,聽覺上的窒息恐懼層層放大,是周德東式最經典的留白驚悚。
江策攥緊掌心震顫不止的羅盤,針尖死死朝著戲臺底板下方偏轉,濃郁的怨氣正在地底不斷翻湧聚攏。
他緩步朝著戲臺臺階邁步上前,腳掌踩上第一層木板的瞬間,老舊木板發出**咯吱——**一聲拉長的沉重承壓聲響,沉悶的響動刺破死寂,像是整塊檯面都在不堪重負地呻吟。
就在腳掌落下的剎那,戲臺木板的一道狹長縫隙裡,一條蒼白細長的手臂緩緩從黑暗中伸了出來。
皮膚慘白得毫無血色,僵硬地貼在腐朽的木板上,指尖塗抹著暗沉暗紅的長指甲,在灰濛濛的光線裡刺目驚心。視線向下落在手腕根部,一枚古樸的銅戒靜靜套在腕間,戒面鐫刻著一枚模糊的「李」字紋路。
李家的信物!
江策心頭狠狠一震,瞬間認出這枚戒指的形制,和李家莊園老宅遺留的印記完全同源。戲臺的怨靈果然牽扯進李家百年舊案,之前埋下的伏筆在此刻正式收攏,失蹤嬰兒、李招娣尋弟的長線線索,重新浮出水面。
蒼白的手指微微向內彎曲,朝著戲臺中央的方向輕輕勾動,沒有聲音,只用無聲的招手動作,引誘江策踏上戲臺深處。
江策強壓下轉身逃跑的本能衝動,兩世輪迴沉澱的神魂定力讓他沒有慌亂後撤,天眼冷靜掃視對方周身流動的怨氣脈絡,判斷出對方只是被執念困住的殘魂,並非狂暴索命的厲鬼。
他腳步頓在臺階中段,挑眉開口,依舊用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壓住心底的緊繃:
“躲在地底唱戲憋得難受,還伸手勾人上臺?難不成想拉著我陪你唱完一齣沒唱完的戲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地底飄忽沙啞的唱戲聲驟然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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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章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