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策一行行看下去,心臟越沉越低,後背那個青色「剮」字彷彿跟著紙張上的字跡一同發燙發緊,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滿全身。
“越權改陽壽……合著之前順手幫人調了氣運,直接算成重罪立案了?”
他咬了咬牙,痞氣的臉上只剩下凝重,原本風趣的話語卡在喉嚨裡,再也笑不出來。
這份判決不是系統釋出的臨時任務,不是直播間遇上的幻象,是實打實來自陰律司的官方定罪,直接烙印肉身,刻進神魂。
就在江策凝神閱讀判決書的瞬間,紙上的墨字開始一點點變淡、消融。
不是風吹褪色,也不是墨跡風乾,像是被周圍看不見的空氣一點點吞噬、抹除,字跡從邊緣開始虛化,一點點融進泛黃的紙頁裡,最後整張紙上只剩下空蕩蕩的底色,只留下落款處半個殘缺的硃砂印章,是一個「判」字的左半邊,紅得暗沉,像乾涸的血跡。
最後一點字跡徹底消失,整張白紙變得空空如也,彷彿剛才那份觸目驚心的審判,只是憑空出現的幻覺。
可後背凸起的「剮」字烙印還在,肋骨內側刻字的鈍痛依舊清晰,冰冷的觸感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【叮咚——!】
腦海裡響起系統慌亂急促的提示音,不再是往日冷靜機械的播報聲,帶著前所未有的卡頓與慌亂。
【緊急警告!陰律司跨系統直接下達肉身刑罰烙印!系統防禦攔截失敗!】
【本次刑罰不屬於系統任務範疇,陰律司直接鎖定宿主神魂,無法強制解除、無法道具遮蔽!】
【宿主當前揹負活體剮刑印記,倒計時72小時,唯一解除途徑:獲取十點陰德功德進行功過相抵!】
系統徹底失去了庇護的許可權。
江策捏著手裡空白的黃紙,指尖微微收緊,把皺巴巴的紙張攥成一團,心底的慌張再也壓不住。
兩世輪迴的神魂讓他見過無數陰陽異象,見過戲臺怨影、荒野孤魂,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被動——敵人看不見摸不著,刑罰直接釘在自己身上,倒計時死死掐著性命,連反抗的對手都找不到。
“行,真行……陰律司這辦事效率,比線下城管都硬核。”
江策扯了扯嘴角,擠出一句自嘲的玩笑,試圖壓下心底毛骨悚然的窒息感,站起身踩在冰涼的地毯上。寬鬆的T恤垮在肩頭,亂糟糟的碎髮垂在額前,眼底的痞氣褪去,只剩下沉凝的警惕。
他迫切想要看清背上那道詭異的青色烙印,想要確認那道刻在皮肉上的「剮」字到底是什麼模樣。
主臥自帶獨立衛生間,江策抬腳走進洗手間,抬手按下牆壁開關。
慘白的LED燈光驟然亮起,瞬間鋪滿狹小的衛浴空間,鏡面被燈光照得雪亮,清晰映出他的身影。
鏡中的少年身形挺拔,183的身高穿衣顯瘦,鬆垮的T恤勾勒出利落的肩線,平日裡懶洋洋的死魚眼此刻睜著,眼底帶著驚魂未定的緊繃,五官俊朗帶著幾分桀驁的痞帥,只是臉色泛著不正常的蒼白。
江策側過身體,微微偏過肩膀,想要藉著鏡面的折射,看向自己的後背肩胛位置。
他的脖頸緩緩轉動,上半身保持靜止,只有頭部慢慢向側身方向偏移。
就在這一刻,毛骨悚然的詭異瞬間降臨。
鏡子裡的倒影,並沒有跟著他同步動作。
現實裡的江策頭部才剛剛轉動一半,身體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可鏡面之中的自己,竟然率先完成了轉頭的動作。
鏡中人的脖頸僵硬地扭轉過來,整張臉正對向鏡頭,那雙原本懶洋洋的眼眸空洞地凝滯著,沒有半點生氣,靜靜盯著現實中的江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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