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銳的痛感瞬間炸開,江策踉蹌著連退三步,腳步踉蹌地跌蹲在地板上,手掌死死捂住泛紅的額頭,疼得眼前陣陣發黑,眼眶都泛起一層生理性的酸脹水汽。
狼狽的模樣蹲在滿地灰塵裡,又疼又憋屈,心底湧上一陣哭笑不得的窘迫。
原本還在專注發牌的映象影子聞聲停下動作,緩緩轉過那張左右顛倒的鏡面臉龐。
那雙沒有實體瞳孔的黑影眼眸落在蹲在地上捂頭的江策身上,原本帶著表演式淺笑的輪廓緩緩放平,眉眼線條微微收攏,勾勒出一種極為陌生的神態——困惑。
它像是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幕,直直盯著江策手裡掉落的塑膠磚頭,又看向對方泛紅的額頭,彷彿在反覆琢磨:為什麼這個人要舉起東西砸向自己,最後反倒傷到了他自己?
茫然的情緒第一次浮現在影子的輪廓上,不再是刻意模仿出來的營業神態,而是屬於它自身誕生以來,第一次生出的真實疑惑。
“別看我了……沒事。”江策喘著粗氣,悶聲低下頭避開對方的視線,額頭上的鈍痛一陣陣往外跳,窘迫又狼狽地低聲擺手,“你繼續吧,算我剛才衝動瞎動手。”
影子沉默地佇立在原地,安靜注視了兩秒,沒有上前逼近,也沒有發起攻擊,緩緩重新轉回身,再度面向牌桌,只是發牌的動作明顯慢了幾分,心神被方才突兀的撞擊打亂,再也維持不住之前流暢的表演節奏。
就在這短暫僵持的間隙,江策抬手摸出褲兜裡還亮著螢幕的手機,目光掃過螢幕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僵。
直播間的介面竟然還停留在前臺畫面,三腳架還架在出租屋裡,鏡頭一直處於開播狀態,他出門追蹤影子太過心急,竟然從頭到尾忘了關閉直播。
剛才繞後揮磚、失手砸到自己額頭的狼狽全過程,完完整整被鏡頭捕捉,傳到了直播間的公屏上。
滾動的彈幕密密麻麻飛速刷屏,原本沉寂的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,熱度數值正在肉眼可見地瘋狂上漲。
【???主播這是新整活?拿磚頭砸自己玩?】
【什麼劇本啊這是,喜劇專場突然上線了?】
【哈哈哈哈笑瘋了,天師線下沉浸式整活,下手也太狠了吧】
【看著都疼!別真把自己砸傷了啊!】
跳動的熱度數值一路飆升,硬生生多出三千點新增流量,喧鬧的彈幕隔著螢幕撲面而來,江策看著眼前上漲的熱度,只覺得心口一陣無力,苦笑著對著系統低聲發問:
“合著我白挨這一下疼,反倒成了直播間的節目效果?系統,能不能把這三千熱度折算回去,補上剛才傳送扣掉的三個月壽元?好歹也算實打實的流量入賬,總得給點實質性補償吧。”
【系統答覆:願力熱度僅可兌換道具、狀態修復,無法逆向折算贖回已扣除陽壽。】
冰冷的答覆徹底掐斷了念想,江策無奈地嘆了口氣,蹲在地上沒有起身,掌心依舊按著發疼的額頭,視線卻沒有從前方的影子身上移開,依舊死死盯著方才被磚頭砸中的後腦勺位置。
明明塑膠磚頭沒有擊破它的形體,可剛才撞擊觸碰的剎那,他捕捉到了一處極易被忽略的細微變化。
影子後腦勺被磚頭碰到的那片黑影輪廓,在接觸的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虛化模糊,像是被橡皮輕輕擦過的炭筆線條,邊緣向外暈開、散逸了一瞬,哪怕只是轉瞬即逝的片刻,也實實在在造成了形體的鬆動。
江策瞳孔微微一縮,心底猛地抓住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,所有的窘迫與疼痛瞬間被心底的驚覺壓下去。
堅硬的塑膠雖然無法擊潰它的外殼,可實實在在的觸碰,就能夠動搖它凝聚的黑影形體。
它並不是完全無法被傷害,只是需要找對能夠產生觸碰壓制的介質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它怕的不是蠻力攻擊,是實打實的觸碰。”
江策壓低聲音喃喃自語,眼底重新亮起凝重的光亮,額頭的鈍痛還在隱隱發作,可心底已經找到了接下來對抗的突破口。
包廂裡的陰風再次緩緩流動,影子依舊背對著這邊安靜佇立,只是那片被觸碰過的輪廓邊緣,依舊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渙散痕跡,無聲地暴露著它的弱點。
)完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