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他只能模糊感覺到影子依附在自己腳下,虛無縹緲無法分辨。此刻卻清晰無比,腳下那道漆黑陰影,不再只是一團平面黑影,它安靜蜷縮在地面,姿態蜷縮低垂,就像一個靜靜蹲在身旁的人,沉默觀望,沉默陪伴,沉默隱藏著所有不為人知的隱秘心事。
他直到此刻才恍然明白,自己日夜相隨的影子,從來都不是單純依附自己而存在,它本身就擁有獨立形體,獨立意識,獨立想法。
而他根本不知道,這柄剛剛收下的斷刀,本就是第四塊碎片天然的封存容器。早在將軍沉睡百年之前,影子的一部分本源力量,就已經悄悄藏匿在刀身深處,日復一日靜靜等待,等待自己前來取回。
就在碎片徹底融入掌心,江策鬆開刀柄緩緩站起身的瞬間。
原本被和事佬喇叭牢牢禁錮、長久僵硬不動的純黑剪影,驟然出現劇烈異動。
凝固死寂的漆黑輪廓,緩緩裂開一道細微縫隙,像是一隻緊閉漫長歲月的眼睛,慢慢睜開,冰冷又貪婪,死死鎖定自己。
江策渾身汗毛瞬間全部豎立,一股寒意直衝頭頂。
他終於徹底明白,那隻喇叭從來都無法永久封印黑影,只能短暫拖延它的行動時間,禁錮效果正在飛速消散,時效一過,黑影便會徹底恢復自由。
漆黑剪影緩緩鬆動僵硬身軀,沒有狂暴衝擊,沒有兇狠嘶吼,沒有煞氣外洩,只是安靜執著,朝著自己的方向,無聲無息挪動了極小一段距離。
左掌心剛剛歸位的第四塊碎片,驟然變得冰寒刺骨。
冰冷陰冷的觸感順著全身血脈快速蔓延,不用系統額外提示,江策瞬間讀懂這份預警。
它沒有離開,它一直停留在這裡,它從來沒有放棄追蹤自己,一直靜靜等待時機。
廟宇之內,將軍灰白靈體徹底淡化消散,積壓百年的嗔怒執念塵埃落定,滿地詭異自行行走的腳印盡數退回門口蟄伏,不再躁動,不再搜尋,不再試圖依附活人。
無頭將軍終於得以解脫,不用永世困守破舊古廟,承受無名無姓、無人銘記的無盡煎熬。
江策握緊掌心全新紋路,收好百年斷刀,壓下心底層層驚悸,儘量維持臉上散漫痞淡的模樣,低聲暗自吐槽:
“系統你是真會搭配驚險禮包,好不容易拿到一塊碎片,還要附贈一個甩不掉的貼身追蹤黑影,半點都不坑人。”
他不敢多做停留,生怕黑影徹底掙脫禁錮,一步步緩緩轉身,朝著廟宇破舊門外走去。
風化斷牆,殘缺門框,荒涼廢墟,所有陰森景象一點點落在身後。
走到廟宇門檻界線位置時,江策下意識停下腳步,回頭望向廟內深處。
那道純黑無麵人形剪影,依舊靜靜佇立在廟宇正中央。
它沒有踏出門檻半步,沒有追出古廟範圍,牢牢停留在界線之內,像是被某種古老無形規則死死束縛,根本無法離開這片廟宇地界。
不是不想追上來。
是根本不能出來。
它安靜站在陰影深處,一動不動,沉默等待。
它沒有放棄獵殺與追蹤。
它只是在蟄伏,在等候江策下一次停下腳步,等候彼此距離再近一些,等候下一個可以毫無顧忌靠近的時機。
清冷陽光灑落廢墟地面,腳下影子安穩蜷縮貼合大地,掌心四道交錯紋路持續微涼預警,身後古廟深藏無盡秘密。
四塊神魂碎片順利集齊,他距離所有真相越來越近。
。險危越來越,多越來越得變也,在存異詭的他覦覬、隨跟、繞纏可
)完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