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直播算命,全網求我閉嘴》第7章 頭髮織出人臉(2)

作者:荷花的何·1天前

可眼前的織布機,正在自主緩緩運轉。

沒有電機轟鳴的震動,沒有機械咬合的嘈雜聲響,只有木梭在經線緯線之間勻速左右穿梭,棉線跟著上下起落、繃緊交織,無聲地完成一場詭異持續的織造動作。

機器依靠不屬於電力的隱秘力量自行甦醒,在死寂的廠房裡,編織著不屬於布匹的怪異造物。

江策放輕腳步緩緩靠近,視線落在正在緩緩延展的布面之上,瞳孔一點點收緊,心底的寒意順著四肢末梢緩緩往上攀爬。

織布機織出來的,根本沒有平整規整的布匹紋理。

層層交織的棉線不斷堆疊、勾勒、塑形,正在一針一線拼湊出一張張人臉的輪廓。

上百張面容並排橫向鋪展在緩緩向前延展的織物之上,眉眼、鼻樑、唇線被絲線細密勾勒,每一張臉都維持著完全相同的角度、沉靜低垂的神態,雙眼緊緊閉合,嘴唇微微鬆弛張開,像是沉陷在綿長無醒的睡夢之中,唇瓣無意識地翕動,彷彿正在吐出夢裡無聲的囈語。

更讓人心底震顫發麻的是,所有被織造出來的面孔,全都是他自己的臉。

重複復刻、密密麻麻並排陳列在織物之上,上百個一模一樣的面容被棉線牢牢釘在布面,靜靜閉著眼懸掛在昏暗的廠房深處。

織布機每一次梭子來回穿過絲線,都會帶走一縷無形的氣息。

江策依舊聽不見任何聲響,卻能清晰看見交織繃緊的棉線表面,泛起一縷極淡的乳白色薄霧。霧氣從一張張閉合的嘴唇上方緩緩升騰、飄散,像一聲悠長嘆息脫離軀體,消散在凝滯的空氣裡。

那是被反覆抽取、反覆複製的聲紋殘留,是屬於他的聲音被拆解打散之後,化作肉眼可見的霧氣,被棉線鎖死在織物的肌理之中。

殘酷的真相在心底緩緩鋪開:

這座廢棄紡織廠從來不是單純的聲紋收集點,而是一座無聲的聲紋複製工廠。

織布機以被天道抽取走的聲音作為原料,以細密棉線作為經緯絲線,不斷織造、復刻出一張張屬於他的人臉複製品。

這些布面上的面孔,並非單純視覺層面的模仿幻影,是他流失聲音具象化之後誕生的形態,是自我被不斷拆分、複製之後誕生的另一種存在。

江策站在織布機前,目光死死凝望著成片沉睡著的復刻面孔,心底翻湧著震撼、壓抑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惑。

他遲疑著抬起右手,指尖懸在半空久久停頓,剋制著心底本能的畏懼,又忍不住想要觸碰求證眼前的真實。指尖緩緩向前伸出,輕輕落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張織物人臉之上。

指腹貼覆在面料表面,觸感粗糙乾澀,帶著棉線編織獨有的顆粒肌理,卻又透出一絲難以解釋的溫潤溫熱,像貼近活人皮膚表層緩慢散逸的體溫,陌生又詭異。

就在指尖觸碰到織物面料的剎那,那張緊緊閉合的雙眼,順著棉線紋路的舒展緩緩睜開了。

細密的絲線向內收攏、抬升,勾勒出眼皮掀起的輪廓,露出空洞暗沉的眼窩。

下一秒,整片布面上橫向排列的上百張人臉,齊刷刷同步掀開眼皮。

上百雙空洞沉靜的眼睛一同望向站在織布機前的江策,密密麻麻的視線匯成一片沉重無邊的注視,緩慢、沉重地將他牢牢鎖在原地。

沒有突兀的尖叫,沒有驟然的撲擊,只有整齊劃一、緩慢沉靜的睜眼動作,鋪天蓋地的注視緩緩壓落下來,是遠比跳臉驚嚇更窒息的心理壓迫。

緊接著,所有嘴唇同步輕輕開合、翕動起來。

全域靜音依舊封鎖著外界的聽覺,江策依舊接收不到任何聲波傳入耳朵,卻能清晰看清整齊劃一的唇語動作,每一張嘴都在重複吐出兩個相同的字。

唇形緩慢、沉重,清晰地落在眼底:

救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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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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