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直播算命,全網求我閉嘴》第20章 廢棄幼兒園(1)

作者:荷花的何·14天前

一夜漫長的獨處之後,胸腔裡依舊壓著一層化不開的空茫。

李詩瑤眼底那道禮貌又疏離的目光,像一道淡卻抹不掉的灰痕,靜靜嵌在意識深處。不是撕心裂肺的劇痛,是一種緩慢滲出的失重感——明明記憶還完整攥在自己手裡,卻再也找不到對等的回應,世界像是悄悄抽走了一半的溫度。

江策沒有繼續困在出租屋狹小的壓抑裡,指尖攥緊那臺老式錄音機,沿著掌心紋路殘留的線索座標,獨自走向城郊那片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廢棄幼兒園。

天色被一層厚重的霧靄矇住,整片視野牢牢鎖在灰度濾鏡之下。天空是渾濁沉滯的灰白,沒有光線的層次,樹木、圍牆、遠處的樓宇全都淪為深淺錯落的死寂剪影。

越往城郊深處走,街巷裡的人聲便一點點被風聲吞沒,最後整條路途只剩下孤身一人的步履。

全域靜音的壁壘依舊封死耳廓,外界所有空氣傳播的聲響徹底斷絕,唯有胸腔起落的呼吸、心臟撞擊胸廓的低頻震顫,順著骨骼向內迴盪,成為一路隨行唯一活著的動靜,沉悶、孤單,越靠近目的地越顯得空曠壓抑。

幼兒園外圍矗立著一圈高大的鐵藝柵欄,粗重的鐵條爬滿經年累月的鏽蝕,暗紅鏽跡在灰調視野裡凝成一塊塊暗沉的斑塊,粗糙的紋理在視線裡凹凸僵硬。

大門的鎖釦早已被雨水、風沙徹底蝕透,鎖芯鏽死結塊,只剩下一具形同虛設的外殼。

江策伸手抵在冰冷的柵欄門板上,掌心觸覺只能分辨堅硬平整的輪廓,摸不出鐵鏽扎手的細碎顆粒,只有沉甸甸的滯澀感順著手臂傳來。

微微向前發力,鏽蝕的合頁發出乾澀卡頓的形變震顫,微弱的震動順著骨骼傳入體內,門扇向內敞開一道窄縫,剛好容側身擠入。

跨進園區院落的剎那,一股濃稠凝滯的死寂瞬間包裹上來。

偌大的操場空蕩蕩攤開,幾臺童年熟悉的遊樂設施孤零零僵立在場地中央:滑梯、鞦韆、旋轉轉椅,全都被一層均勻厚重的浮塵厚厚裹覆,蒙上一層失去生氣的灰白外殼。

滑梯的塑膠板面經過長年日曬風化,表層裂開密密麻麻交錯的龜裂紋路,裂紋深處卡著幾縷乾枯發黃的野草,僵硬地嵌在縫隙裡,像生機凝固後留下的殘骸。

鞦韆的鐵鏈垂落僵直,轉軸徹底卡死,轉椅定格在靜止的方位,整個遊樂場永久停留在孩童散去後的荒蕪,再也沒有奔跑、嬉笑、晃動的鮮活氣息。

鼻腔裡灌滿層層疊疊的複雜氣息:地面塵土嗆人的乾澀土味、塑膠老化揮發的淡塑膠悶味、牆體受潮析出的黴腐潮氣,還有草木枯死後沉滯的腐朽氣息,混雜在一起凝滯在空氣裡,沒有風來流動吹散,每一次吸氣都堵在咽喉,沉甸甸地壓著胸口。

腳下水泥地面鋪滿浮塵,腳步落下揚起細碎的灰白塵霧,緩緩沉降在靜止的空氣裡,視野裡只有單調的灰調起伏,愈發襯出這片空間被時光拋棄的荒涼。

江策放慢腳步,肩線不自覺微微收緊,心底生出一種被窺視的恍惚,彷彿這片空蕩的院子裡,還殘留著孩童遠去後未曾散盡的氣息。

緩步穿過操場,伸手推開教學樓虛掩的正門。木門軸生鏽的滯澀震動只在骨骼內部微弱迴盪,狹長幽深的走廊向前延伸,兩側一間間教室的木門大半敞著,露出內部規整到詭異的陳設。

教室裡的課桌椅依舊原樣整齊排列,一排排緊貼牆面對齊,行列筆直刻板,像是鈴聲一響,下一秒就會有身影重新落座。

可房間裡空蕩蕩的,沒有活人的輪廓,沒有細碎的動靜。江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靠窗一排課桌上,視線順著灰塵的分佈慢慢凝固——桌面的浮塵並非均勻平鋪,靠近椅沿的位置出現一圈淺淺向下凹陷的輪廓,灰塵被向內壓實、向兩側推開,留下一處清晰的人形坐痕。

像是有人方才還安靜趴在桌上靜坐,剛剛才緩緩站起身離開,只把落座的痕跡留在塵土之上。

沒有遠去的腳步聲,沒有走出房間的身影,憑空留下的痕跡在空蕩的教室裡拉出一層毛骨悚然的恍惚,後脊泛起一陣發涼的緊繃,心底泛起細碎的忌憚:這片空間裡,彷彿看得見的只有痕跡,真正的存在藏在視線之外。

沿著走廊繼續向前挪動,心緒越發沉斂。一路走來不斷被剝奪感官、被抽取聲音、被割裂情感羈絆,他早已不再是單純奔赴線索的探尋者,心底多了一層沉重的預感:這場遍佈城市角落的聲音掠奪,從來不是隻針對自己一人的交易。

眼前這片荒蕪的幼兒園,或許藏著更早、更無辜的受害者。走到第三間教室門口時,腳步驟然頓住,瞳孔下意識微微收縮。

教室地面鋪著一圈圓形卡通地毯,褪色的花紋被灰塵掩埋,地毯正中央,靜靜坐著四個孩童模樣的身影。

它們的臉部並非真人肌膚,是緻密光滑的蠟質表層,泛著冷調的瓷白反光,底色白裡透著一層僵硬呆板的淡粉,像流水線封存的塑膠模特,工整精緻,卻沒有半點生命的溫度。

身上穿著合身的舊款孩童衣衫,布料洗得發白褶皺,腳上的小皮鞋擦拭得格外整潔,鞋帶被一絲不苟系成規整的蝴蝶結,過分刻意的整潔,在荒蕪的環境裡透著一股刻意的詭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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