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李豐現在也想明白了。
韓錯那賊子根本就是故意讓士兵胡亂放箭,其目的就是為了引誘自己放下戒心、大舉進攻。
先是情報失誤,後是決策失察,此刻的李豐恨不得將駱公緒,韓錯二人碎屍萬段,生啖其肉!
“駱公緒!韓錯!”李豐咬牙切齒低吼道,眼裡寫滿了怒火與殺意,“前者欺我,後者辱我,待春穀城破,我必殺汝!”
隨著第一波進攻失利,殘兵退回軍陣之中,前方的慘狀也在九江郡三千大軍的隊伍裡悄悄傳播著。
中軍大旗之下,李豐眉頭緊皺,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第一次攻城,不僅沒能取得應有的戰果,反而讓他足足損失了一百多名士兵。
更重要的是,此次失利所帶來的影響深遠,直接打擊了全軍計程車氣。
他看著眼前那座沾染了血色的灰白城牆,心中的怒火越發洶湧。
看著自家都尉臉色難看,先前還紛紛請命領兵的各位將領,此刻也沒了話說。
不得不說,除了守城器械的儲備之外,駱公緒提供的大多數情報都是準確的。
眾人只當春谷是一偏遠縣城,本就抱有輕視之心,這才遭受如此慘敗。
此時,李豐的軍侯劉憲急切道:“都尉,不可再攻了!春谷的防禦遠超我們預料!”
“眼前這詭異的城牆根本架不起雲梯,再加上那些檑木投放架和金汁,硬衝絕不可取!”
“僅僅首波攻勢,咱們就折損了一百多人,傷者更是超過半數,再這麼下去,三千大軍都填進去,也難以破城!”
李豐本來就在氣頭上,聽見劉憲的話,立刻瞪著眼睛罵道:“廢話!我眼睛是瞎嗎?我看不見嗎?”
“這城中守兵雖看著年輕,但其動作整齊劃一,顯然是受過了嚴格的訓練,我豈能不知?”
自家都尉的脾氣,劉憲自然是清楚的,雖然被罵了一通,但他也沒有氣惱,沉聲說道:“都尉,依我之見,不如先退軍十里紮營,圍而不攻。再派人回曆陽調些攻城器械前來,屆時,縱然春穀城高四丈,亦有破城之法。”
“退軍?”李豐眼睛一瞪,將腰中佩劍猛然拔出,“我堂堂九江都尉,帶了三千精銳,浩浩蕩蕩而來,結果連一個小小的春谷縣城都拿不下,首戰即退?”
“傳出去我九江郡的臉面往哪放?我李豐的臉面往哪放?”
他揮劍直指城牆之上那面迎風招展的“韓”字大旗,厲聲喝道:“你們以為韓錯那賊子能有多少家底?從我軍出發到抵達春谷不過四日,區區一個縣令,能籌備多少守城器械?”
“檑木能有多少?金汁能有多少?滾石又能有多少?”他惡狠狠地看了一眼牆頭那個黑色的人影,嘶啞道,“只要我們接著攻,最多三波,他擁有的守城器械必定消耗殆盡!”
“到那時,我們便能踏平春谷,將那賊子碎屍萬段!”
“可是都尉,士氣……”劉憲眉頭一皺,見他如此固執,還想再勸。
“士氣?”李豐冷哼一聲,眼神掃過身後軍陣之中的諸位士兵,“重賞之下必有勇夫!”
“這一次,我要攻其四面,虛實摻雜!一旦我們分兵,憑他那千餘兵力,定然無力兼顧!”
眼下,李豐已經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能做到都尉的位置,他也不是冥頑不靈之人,自然意識到了第一波攻城時所存在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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