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將噤若寒蟬,眼觀鼻,鼻觀心,不敢接話。
雍祁見他正在氣頭上,眼珠一轉,試探著開口道:“都尉……那駱公緒難不成是在欺騙我等?”
“駱公緒!”李豐猛然抬頭,眼中佈滿血絲,咬牙切齒道,“就是他!是我李豐眼拙,竟然相信如此背信棄義之人!”
“他在密信之中是怎麼說的?說韓錯新募守軍都是烏合之眾,不堪一擊?還說什麼守城器械不足半數,可輕易破城?”
“結果呢?結果呢!”
李豐氣的渾身發抖,指著帳外咆哮道:“那四丈高的城牆是假的?那足有精心製備的檑木是假的?”
“他根本就是存心騙我,故意讓我來送死!”說著,他一腳踢翻桌案,其上的竹簡、酒壺灑落一地,“我告訴你們,一旦春穀城破,我第一個就要殺駱公緒。”
“我要將其抽筋扒皮,方能解我心頭之恨!”
大帳之中,一片死寂。
面對暴怒的李豐,諸將互相對視一眼,誰也不敢開口勸慰。
在他們看來,駱公緒的情報的確錯得離譜,可自己都尉輕敵冒進,兵分四路之決策,恐怕才是慘敗的主要原因。
但眼下李豐正在氣頭上,甚至回營的第一件事便是斬殺士兵,再削士氣,此刻沒有人敢去觸他的黴頭。
同樣氣氛凝重的,還有位於春穀城西的駱府書房。
駱公緒與駱琮對坐在書房之中,兩人臉色難看。
就在剛才,他安插在縣兵隊伍中打探訊息的眼線,已經將李豐慘敗的訊息傳了回來。
“僅僅半日光景,李豐大軍便折損五六百人?兄長……李豐能靠得住嗎?”面對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訊息,駱琮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駱公緒嘆了一口氣,有些顫抖地喝了一口茶,面露苦澀。
他原本以為,李豐帶著三千九江精銳,攻打只有千餘守軍的春谷,簡直是手到擒來,易如反掌。
自己只需在城中做個內應,必要時候提供幫助,便能立下大功。
畢竟李豐是九江都尉,吃幹抹淨之後便會自行離去,屆時自己就能搖身一變,成為春谷縣令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韓錯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隱藏了實力!
經此一戰,李豐對其的信任必定大打折扣。
若真是打不下春谷,他這個內奸的身份遲早會暴露,到時候韓錯定然饒不了他。
可即便李豐真的打下了春谷,恐怕對自己也沒什麼好處,甚至反咬自己一口也不無可能。
“不行,不能坐以待斃。”駱公緒精神一振,立刻看向駱琮,“咱們還是要做兩手準備。”
“趁夜色,再次派出信使聯絡李豐,先穩住他,讓他不要急著攻城,再等幾日。我會想辦法在城中製造混亂,引發縣兵內訌,到時裡應外合,一舉破城!”
駱琮眉頭微蹙,有些為難道:“兄長,眼下各處城門皆被韓錯重兵把守,即便是透過密道出入,也有可能被人發現,此舉……有些冒進啊!”
駱公緒搖了搖頭,無奈道:“即便容易被人發現,此事也不得不做。一旦我們失去李豐的信任,城破與不破,對我們而言都並非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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