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洞?”駱公緒咧了咧嘴,慘然笑道,“我堂堂會稽駱氏分支,豈能淪為俯身鑽洞之人?”
他指著窗外,搖了搖頭:“無需掙扎了。既然他們敢進來,就說明整個駱府都已經被圍住了,我們跑不掉的。”
“砰!”
話音剛落,書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。
伍雲召手持銀槍,率領著幾個重甲步兵走了進來。長槍之上絲絲血跡異常鮮豔,顯然是剛解決了幾個試圖反抗的護院。
當他看見書房之中的駱公緒與傳信之人時,嘴角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微笑,厲聲喝道:“拿下!”
身後的重灌步兵立刻向前,一左一右將信使直接按在了地上,而伍雲召則是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漆盒與玉佩。
其他重灌步兵剛想控制駱公緒,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:“不必動粗了,駱公畢竟是士族,還是要尊重一二。”
聽到這聲音,駱公緒沒有絲毫意外,方才臉上的慌亂之色也漸漸褪去,反而掛上了一絲自嘲的笑意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,挺直了腰板,試圖保持著家主的體面。
韓錯緩步走進書房,依舊一身玄色戎裝,神情平靜,彷彿來此也只是與老友會面一般:“駱公,別來無恙。”
駱公緒看著他,臉上閃過一抹複雜,他嘴角抽搐兩下,開口道:“韓錯,好手段。”
“以往駱某總覺得自己計謀無雙,如此看來,較之於你還是遜色半籌。”
“半籌?”韓錯輕笑一聲,調笑道,“不止半籌吧?”
此時一旁的伍雲召適時地將漆盒之中的密信取出,遞給了他。
韓錯翻看一番,搖了搖頭:“駱公這封密信寫的真是情真意切啊,可惜……李豐應當是等不了諸多時日了。”
他將密信遞給伍雲召,又接過了玉佩,繼續說道:“這塊玉佩似乎是駱公的貼身之物啊?怎麼?就這麼想讓李豐再相信你一次?”
駱公緒臉色一變: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“彭祿,你可認得?”韓錯走到書桌前,打量著桌上的陳設,“雖然未能將你所有的密信盡數攔截,可只要有其中一兩封,便可窺一斑而知全豹。”
“至於你在縣兵之中安插的十餘個眼線,自然也不難發現,反而還能借其之手向你傳遞一些虛假情報。”
“從我來春谷之時,我便知道你對我這個位置覬覦已久。幾年來你以為你在算計我,殊不知,從一開始你就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”
韓錯收斂了臉上的笑意,平靜道:“何時動你,皆繫於我一念之間。”
駱公緒渾身一震,踉蹌著後退一步,狠狠撞在了窗框之上。
後背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,自己所設想的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,根本不存在!
真正的黃雀分明就是眼前之人!
自己的每一個計劃,每一次行動,都在韓錯的掌握之中。
“為什麼?”駱公緒臉色慘白,雙目血紅,死死地盯著韓錯,“你入主春谷以來,我自問待你不薄,縱然你剝奪了我許多家產,至少在明面上駱某並未反抗,你為何非要趕盡殺絕?”
“趕盡殺絕?”韓錯眉頭微挑,嗤笑道:“我沒來之前,你駱公緒大肆斂財、囤積田產,搞得春谷百姓衣不蔽體,如同行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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