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觀眼中的怒火噴薄而出,咬牙切齒道:“竟然還是晚來了一步!我這就帶人進山追殺那些山越賊子!”
“且慢!”韓錯臉色陰沉至極,目光停留在地上的幾具屍首之上,“數量不對。”
“數量?”裴觀先是一愣,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頓時恍然大悟,“不錯!屍首數量與懷德鄉人數不符!”
經過剛才的一番查驗,懷德鄉中無一人存活,可地上的屍體卻僅有十餘具,與懷德鄉的百姓數量根本對不上。
“難道……他們還擄走了百姓?”蘇繞滿臉震驚,失聲喊道。
韓錯點了點頭:“從眼前的屍首數量來看,這些賊子至少擄走了數十個百姓,恐怕是想逼良為娼、壯大己身,只是不知道這些人究竟走了多久。”
嚴雋聞言,立刻翻身下馬,伸手在一人的屍體上沾了些許鮮血:“血溫微涼,即便是冬日,恐怕這些山越也走了有一個時辰以上了。”
聽了他的判斷,韓錯微微挑眉,沒想到嚴雋還有這般手段,竟能透過血液溫度判斷時間長短。
他微微點頭,卻忽然意識到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。
從百姓遇襲到率兵親臨,前後也就是一個多時辰的光景,卻終究還是慢了一步。
隨著春谷不斷擴張,再有諸如此類的系統警報,訊息的時效性就變成了最重要的問題。若是僅靠快馬傳信,再碰上這種流竄劫掠,自己麾下哪怕皆是精兵強將,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做出有效應對。
總不能將所有兵力分設於各處鄉亭,以備不時之需吧?
這一刻,再次啟用飛鴿傳書的念頭不可避免的從他腦海之中冒了出來。
先前因為訓練進展較慢,且春谷轄區不大,各類資訊時效性較差的問題尚未體現。可眼下卻不一樣了,韓錯身為都尉,若是無法有效掌握丹陽郡中的各類資訊情報,在接下來與袁術、周氏兄弟的周旋之中,難免落入下風。
眼前這場血的教訓,也算是讓韓錯下定了決心。
“老蘇。”他沉著臉,轉頭看向身側滿臉悲切的蘇繞,語氣鄭重,“回到春谷後,立刻集中城中獵戶,我要挑選人手,重啟飛鴿傳書。”
“往後各鄉亭隘口一律增設鴿舍,並挑選軍中可靠之人學習馴養技巧。日後但凡預警,便可先放飛鴿傳訊縣衙。凡春谷境內,我要在半刻鐘之內收到所有訊息!”
“喏!”蘇繞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,立刻沉聲應下。
兩人說話間,嚴雋並未停留,而是深入懷德鄉之中觀察各種蛛絲馬跡,等韓錯注意到他時,他卻手持一支殘箭走了回來。
“韓都尉,此次山越突襲,恐怕沒那麼簡單。”嚴雋沉聲開口,將手中的殘箭遞給了韓錯。
韓錯接過一看,頓時眼角一跳。
這隻殘箭雖少了尾羽部分,卻依然不難看出其製作精細,箭桿光滑,顯然經過了精心打磨。
而讓韓錯心中暗驚的是,他手中的這支殘箭,竟然使用的是鐵質箭鏃!
嚴雋見其他幾人面露不解,遂出言解釋道:“山越部眾往往居於深山,藏跡匿蹤,其冶鐵能力極度匱乏。尋常山越劫掠之時多使用骨箭、竹箭,並非這般制式鐵箭鏃。”
韓錯微微頷首,表情凝重。
“也即是說,此次襲擾懷德鄉之人,要麼是喬裝打扮的精兵強將,要麼便是受人僱用的山越勢力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