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衙正堂之中,韓錯早已靜候多時。
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口,一身官袍平整乾淨,見楊弘走來,微微拱手笑道:“長史遠道而來,有失遠迎,還望恕罪。”
楊弘回了一禮,神情淡然:“韓都尉客氣了,楊某不過是奉後將軍之命,特意前來探望都尉罷了。”
韓錯眼眸一凝,立刻便聽出來他言語中暗藏的鋒銳,卻也沒有多言,抬手虛引。
來到正堂,兩人奉茶落座寒暄片刻,楊弘便開門見山道:“董卓伏誅之事,想必韓都尉也有所耳聞吧?”
“如今天下格局將變,作壁上觀也並非良策,我家主公十分賞識都尉少年英才,有意將都尉收於麾下,共圖大業,不知都尉意下如何?”
說著,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,放在桌上緩緩推向韓錯:“此乃我家主公手書,都尉若肯歸順,我家主公便願表奏你為丹陽太守,執掌一郡軍政。”
“日後,都尉便是後將軍麾下第一功臣,封妻廕子,指日可待。”
韓錯接過帛書,笑而不語,簡單掃了一眼便再次放在了桌上。
又是丹陽太守,袁術腦子裡就沒有點新鮮東西嗎?
人家周昕還踏踏實實地坐在宛陵郡府裡面,就連朝廷的印信也在他手上,袁術張口就要許給自己,真當週旭是任人刀俎的魚肉不成?
他心中冷笑不已,這袁術還真是空口白牙,張嘴就來。
韓錯面色不變,抬眼看向楊弘:“後將軍先後多次差人勸說,此番厚愛,韓某愧不敢當。”
“然韓某並非什麼少年英才,不過是個才疏學淺之輩,能管好春谷一縣已是不易,太守之位,著實有些難以勝任。”
楊弘聽罷並未氣惱,反而掛上了一絲莫名的笑容:“都尉不必如此過謙,且聽聽後將軍為你準備的第二份大禮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堂中的伍雲召等人,緩緩開口:“後將軍聽聞都尉兵馬不多,時值亂世,若無兵馬傍身豈不是立於危牆之下?”
“孫文臺將軍戰死之後,麾下三千舊部如今都在後將軍帳下,若都尉願意歸順,這些身經百戰的江東子弟皆可撥給都尉節制。”
此話一齣,伍雲召與裴觀二人瞬間臉色微變。
別說伍雲召了,裴觀先前便是孫堅麾下部將,自然很清楚這所謂的“舊部”可是實打實的精銳,若是能加入春谷,不僅兵力能翻上一倍,戰鬥力也能提升不少!
正如山越一般,不同的將領帶出來的兵可是不一樣的,俗話說兵熊熊一個,將熊熊一窩,孫堅這般猛將麾下,自然不會有貪生怕死之人。
與震驚的二人不同,韓錯聽完只覺得楊弘之言更加荒謬。
若是袁術真能掌握孫堅的舊部,也不至於在荊襄戰場屢戰屢敗,甚至最後孫策連傳國玉璽都不要了,也得離開袁術。
楊弘口中所謂的三千舊部,不是拿殘兵敗將湊數,就是那些自己根本無法調動的兵馬,根本做不得真。
甚至自己要真是歸順了,別說三千人,恐怕連三百人都不可能有。
韓錯苦笑一聲,連連擺手:“孫將軍舊部皆是精銳,韓某何德何能?且不說舊績如何,眼下寸功未立,豈不是難以服眾?茲事體大,長史還是容韓某再思量思量。”
此時,楊弘的臉色也冷了下來。
從進門開始,面對歸順袁術之事,韓錯再三推諉,所用藉口也盡是些車軲轆話,毫無誠意。
不管是丹陽太守還是三千部眾,這些條件放在哪裡不引人眼紅心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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