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眾人的嘲諷,石彘臉上閃過一絲憤怒,卻又被他強行壓下。
他不在理會其他人,朝著鄭寶說道:“渠帥,石某此前在懷德鄉劫掠,事後還與春谷官兵進行了一番交戰,最清楚這些人的路數!”
“你最清楚?”鄭寶不屑地笑了笑,對於石彘的經歷他也略有耳聞,“你大小也是個渠帥,手裡最早還有一百多人,可還是在他手中吃了個大虧,還怎敢言自己最清楚?”
石彘眼角一抽,心想這個鄭寶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,淨往人家傷口捅刀子?
他深吸一口氣,不斷回想著駱琮的囑託,再次開口:“渠帥,正是因為吃了虧,石某這才長了記性。面對官兵,正面抗衡必輸無疑,只能利用我們所熟知的山地作戰。”
“而且此刻他們佔了咱們不少便宜,定然心生驕意,只需再鞏固鞏固,便可讓其自大膨脹,屆時,我們再……”
他越說聲音越低,鄭寶也不得不屏息凝神細細聆聽。
但他也沒想到,石彘的計謀不可謂不妙,甚至讓自己因為嘲諷他而感覺到了一絲羞愧,眼神也漸漸發亮。
“那依你之見,何處最好呢?”
“黑風林即可。”石彘眼神陰狠,冷然道,“此地正好處於我等後方,也不至於打草驚蛇。”
鄭寶立刻差人將輿圖取來,在其上仔細看了看黑風林的方位,搓著下巴沉吟了起來。
石彘提出的計劃比較大膽,但一旦成了,自己可算是了卻了一樁大事,必定能讓楊弘刮目相看!
想到這裡,鄭寶猛然一拍大腿:“好!此番便按你說的辦!”
“若是成了,石兄當記首功,往後你便是我鄭某麾下第二渠帥!”
正當兩人暗中佈局之際,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傳到了春谷縣衙之中,讓除了知曉歷史的韓錯之外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驚。
李傕、郭汜採納賈詡之謀,大肆收攏董卓舊部,合兵十餘萬反攻長安,王允城破身死,呂布兵敗出逃,天子劉協落入西涼軍之手。
朝堂,再度易主!
董卓死後,各州郡本就各自為政,如今長安再添變局,天下局勢一變再變,讓伍雲召和蘇繞等人頓感心慌。
書房之中,程琚眉頭緊蹙,上前一步:“明府,長安陷落,天子蒙塵,這袁術本就有不臣之心,如今朝堂大亂,豈不是讓他有了可乘之機?”
面對他的疑問,韓錯神色平靜,心中甚至沒有半分波瀾。
不管董卓死不死,漢室復興之事終歸只是空中樓閣,不過是軍閥諸侯手中的傀儡罷了。即便李傕郭汜內鬥,漢室也復興無望,縱然日後東歸,也終究難逃流離之命。
且不說曹操日後還有一手“挾天子以令諸侯”,就算曹操死了,他兒子曹丕也有的是花活。
所謂的漢室……早就亡了。
這其中的種種原因,後世那些專家學者也都分析的很清楚了,當今亂世之下,朝廷威權本就所剩無幾,李傕郭汜之輩反攻長安,不過是撕碎了朝廷最後的臉面而已,甚至沒有李傕郭汜,也會有其他人這麼做,結果都是一樣的。
但對於韓錯這個變數而已,自己的存在本就威脅到了歷史程序,袁術已經提前將目光放在了淮南之地,朝中大亂,袁術必然會更加肆無忌憚,更別提還有周氏兄弟以及他們背後的袁紹。
春谷的處境,只會越來越難。
他沉吟片刻,忽然將目光看向傳舍的方向,沉聲道:“楊弘,留不得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