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傷勢如何？”
韓錯聞言猛然起身，眼睛一亮。
“劉先生說已無大礙，只是傷勢頗重，還需多多靜養。”蘇繞笑了笑，他與伍雲召結識已久，老友重傷瀕死，這幾日他心裡也很不是滋味，今天總算是得到了好訊息，自然也是喜笑顏開，“眼下老伍已經能坐起來了，正問著您的訊息呢。”
“走，去醫務署看看。”韓錯重重點頭，立刻抬腳往外走去。
伍雲召重傷之事讓他一直如鯁在喉，畢竟在他看來，伍雲召遇襲其實他自己也有責任。
對韓錯而言，伍雲召畢竟是第一批心腹，其勇猛果斷也一直是他欣賞的一點。作為自己手中的一員猛將，值此山雨欲來之際，若是遲遲不能甦醒，必然會影響到全軍上下計程車氣。
當韓錯二人趕到醫務署時，已是日暮西沉。
內間之中，伍雲召正靠在床頭，臉色蒼白，渾身上下纏著厚厚的繃帶，眼神呆滯的望著桌上跳動的燭火，不知在思考著什麼。
看見韓錯到來，他猛然抬頭，掙扎著還想起身行禮。
“別動，你現在需要靜養。”韓錯快步上前，伸手又將他按了回去，隨即看向了聞訊趕來的劉仲合，“多虧劉先生妙手回春，只是不知我這兄弟傷勢如何，究竟有沒有大礙？”
劉仲合擺了擺手，面色一正：“明府不必與老朽如此客氣，伍縣尉能夠轉醒，便已然挺過了最難的一關。”
“此前他傷勢太重，背上的兩刀差一點就傷了肺腑，以老朽之見，至少還需靜養兩月，方能痊癒。尤其是其右臂的箭傷，短期內絕不能用力，否則容易落下病根，影響日後行動。”
“明白了，多謝劉先生，療養一事，還需麻煩你多多上心。”韓錯點了點頭，拱手道。
劉仲合又與其客套兩句，便帶著蘇繞躬身退下，屋裡只剩下了韓錯和伍雲召二人。
眼看著旁人離開，四目相對，伍雲召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這個八尺高的漢子，在戰場上哪怕是被刀砍箭刺都沒有喊過一聲，此刻眼中溼氣氤氳，雙手不住地顫抖。
“明府……屬下……屬下有罪。”
他聲音沙啞，全然不顧身上的傷勢，一拳錘在了床板之上：“屬下輕敵冒進，不聽勸阻，帶著疾風營執意追進了黑風林之中，導致中了石彘那狗賊的埋伏……一百八十八個弟兄……屬下……屬下愧對他們吶！”
“你錯了。”韓錯神色淡然，打斷了他，“是一百九十三人，倖存的疾風營士兵之中，尚有五人傷勢過重，不治而亡。”
聽到這話，伍雲召哀嚎一聲，眼淚不受控制的落在顫抖的雙手之上：“是屬下害了他們！屬下對不起他們啊！伍某無顏再擔任縣尉一職，還請明府責罰！”
見他情緒激動，韓錯並沒有立刻接話，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，等著他情緒平復。
黑風林之敗，伍雲召的輕敵是直接原因不假，可韓錯作為主將，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如果說連日以來的勝績養出了伍雲召的傲氣，那麼韓錯作為穿越者的優越感，也讓他下意識低估了山越的謀略。
面對鄭寶，韓錯也僅僅是叮囑了不可深入冒進，卻沒有充分考慮到伍雲召的性格，並未將伏擊的風險說明白。
驕兵必敗的道理他自然曉得，但是，卻從未在軍令上有所落實。
“這一仗，並非全是你的過錯。”韓錯見他趨於平靜，緩緩開口，“身為主將，戰前未能嚴明軍紀，責任在我。驕兵必敗這個教訓，當我和你二人一同銘記。”
“但無法勝任縣尉一事，休要再提。”
伍雲召猛然抬頭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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