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柱子!”
聽到柱子的慘叫,宣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背後有人偷襲,可剛一回頭,便只看見一柄染血的佩刀,緩緩從他身上拔出,帶起一蓬鮮血。
“柱子!”宣曜目眥欲裂,一刀砍翻了身前的流火營士兵,縱身了撲過去,一把扶住了渾身無力的柱子。
柱子的本名已經沒人記得了,就連他自己也早已忘記。這些年兩人相依為命,從十幾個人的殘部拉扯出兩百多號兄弟,柱子始終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。
當初便是他幫宣曜擋了一刀,這才丟了左眼,如今又救了他一命。
“頭兒……沒事……”柱子咬著牙,半邊身子都沒了知覺,“往……往西……撤出去……”
話沒說完,一名敵我不分的漢子趁著宣曜分心之際,突然近身,刀鋒直指宣曜脖頸。
本就渾身無力的柱子瞳孔驟縮,竟爆發出全身力量將軒耀推開,自己迎了上去。
下一秒,鋒利的刀刃劃過他的頸側,血如泉湧。
“柱子!”
宣曜嘶吼一聲,趕緊上前捂住傷口,可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瘋狂外溢,怎麼也堵不住。
柱子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,扭著頭望向山林深處,最終神采盡失。
“啊——!柱子!”
宣曜仰天怒吼一聲,渾身的殺意攝人心魄,他眼眶通紅地看向周遭的敵人,提著刀便要衝上去與這些人拼命,心神激盪之下,原本敏銳的感知力大幅下降,全然沒注意到側方密林之中,有幾隻寒光四溢的箭矢已經對準了他的後心。
霎時間,三支弩箭在喊殺聲的掩護之下,悄無聲息的破空而來,角度刁鑽,時機狠辣,顯然是抱著必殺之心。
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了宣曜後方。
“鐺!”
偷襲的弩箭狠狠的撞在這道身影的肩胛之上,激發出一串火花,力道之大,讓此人悶哼一聲,踉蹌著退了數步。
宣曜猛然回頭,轉身便看見韓錯立在他的背後,肩胛上還深深的嵌著一隻弩箭,正緩緩滲出血跡。
此刻,韓錯橫刀在手,眉頭微蹙,目光死死地看向側方的密林之中,不敢有片刻鬆懈。
他側頭看了看左肩的箭矢,眼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精光,衝著密林輕笑一聲:“爾等用制式軍械偷襲蒼隼,是想借刀殺人吧?”
聽得此話,宣曜渾身一震,也將目光放在了他肩膀的箭矢之上。
這支弩箭製作精良,箭桿筆直,箭羽齊整,與尋常山越所用弓箭截然不同,果然是軍械不假。
既然如此,那方才自己的猜測便沒有問題,果然有一隻隱藏在他們隊伍之中的勢力想要借刀殺人!
韓錯等了片刻,發現密林之中無人應答,眉毛微挑:“崔縣令,既有殺某之意,躲躲藏藏又是何故?”
此話一齣,只聽密林之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,幾道身影互相掩護,快速後退。
“崔縣令?崔弼?”
宣曜愣了一瞬,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緣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