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周昕猛然將茶盞摔在地上,碎片飛濺,茶水打溼了他的衣衫。
他臉色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,厲聲怒喝道:“韓錯豎子!簡直欺人太甚!”
“擅自攻殺朝廷命官不說,還大肆清剿士族豪強,強佔屬縣,他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某這個太守,有沒有朝廷法度之說!?”
周昂坐在下首,也是眉頭緊鎖,臉色十分難看。
自李豐事變之後,他便知道韓錯此子絕非尋常之輩,不能以常態奪之。但他怎麼也沒想到,短短一年光景不到,韓錯竟然已經手握六縣政權,其麾下兵力竟然也與兄長周昕旗鼓相當,已然有了抗衡之力。
他沉吟片刻,低聲開口:“兄長,事已至此,發怒無用。如今韓錯手握六縣,兵力過萬,更是收服了各縣山越勢力,戰力不俗,我等若是貿然興師問罪,不僅難以取勝,恐怕會將其逼反。”
“反?他好大的膽子!”周昕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,咬牙道,“陵陽鐵礦被他佔了,六縣被他吞了,某這個太守還有什麼威信可言?難道此事就此作罷?”
“兄長稍安勿躁,此事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罷,但現在的確不是合適的契機。”周昂走到輿圖之前,指著江北歷陽的方向,緩緩開口,“聽聞袁術最近在歷陽調集了大量兵馬,恐怕已然對丹陽有了想法,看這架勢,恐怕是想渡江進犯。”
“袁術?”周昕一愣,眉頭微皺,臉色變得更為陰沉。當初為了解救周昂困局,他屢屢派出援兵,但總被袁術巧妙化解,折損頗多,“眼下九江壽春未得,他怎敢覬覦丹陽?”
周昂苦笑一聲,親歷歷陽戰事,他怎會不知道袁術的狼子野心:“袁術有何不敢?他乃四世三公,擁兵十餘萬,若非北線戰事吃緊,恐怕早就對丹陽下手了。更何況他曾派人招降韓錯,卻被韓錯屢屢婉拒。在此前提之下,若是我等與韓錯內訌,袁術必會趁機渡江,屆時我等將腹背受敵,丹陽危局已顯。”
他揉了揉眉頭,繼續說道:“韓錯雖然囂張跋扈,但不管怎麼說,畢竟還是漢臣,守著西境,既能擋山越,也能擋袁術,不如暫且隱忍一番。”
周昂抬頭看向周昕,面露無奈之色:“眼下他掌握六縣已是定局,不如對外宣稱其平叛有功,暫代六縣防務之事。待日後解決了袁術的威脅,再慢慢收拾他也不遲啊。”
聽了他的話,周昕沉默良久。
他知道周昂說的沒錯,眼下外有袁術虎視眈眈的情況下,他與韓錯之間,絕不能再憑空生亂。雖然讓韓錯暫行六縣防務之事,讓他有失顏面,卻也依然是無可奈何之舉。
想了許久,周昕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,咬牙切齒道:“傳令下去,就說韓錯平定六縣山越有功,鐵礦防務暫且交由其繼續主持,六縣之地也暫時歸其節制。”
“切記,只是暫代!”
兩人身側,長史陳儉張了張嘴,半晌才應了個“喏”字。雖然周昕嘴上說是暫代,但大家心裡都很清楚,在這之後,韓錯怕是再也不會把權力交回來了。
與此同時,江北歷陽,袁術的帥府之中,氣氛同樣壓抑。
袁術坐在主位之上,手中捏著一封密信,臉色鐵青,眉頭緊皺。下方的一眾文臣武將盡皆垂手而立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好一個韓錯!好一個豎子!”袁術猛然將密信拍在桌上,額頭青筋直跳,怒聲喝道,“某兩次三番派人招降,許他都尉之職,許他太守之位,他非但不領情,反倒趁機擴張勢力,壯大己身,分明是沒把某放在眼裡!”
與周昂一樣,正是因為李豐之事,韓錯便出現在了袁術的視野之中。
聽聞其用兵精妙,以少勝多,袁術便起了招攬之心,先後多次遣人前去招降,卻都被韓錯以各種藉口婉言拒絕。不過那時韓錯只有一縣之地,袁術也並未將其放在心上,只當是個不識抬舉的小小縣令罷了。
可這才短短數月時間,韓錯不僅將自己派出的奇兵打退,更是吞併六縣,成了丹陽境內舉足輕重的勢力之一,此時袁術再想收服,恐怕已經難如登天。
“主公息怒。”主簿閻象上前一步,拱手道,“韓錯雖擁兵自重,但終究只是一縣之令起家,根基尚淺。”
“以屬下之見,當務之急是壽春陳瑀,此人據守壽春,名義上歸順主公,實則陽奉陰違,歷次戰事屢屢掣肘,若不先除陳瑀,我軍恐怕難以全力渡江攻略丹陽。”
閻象不提還好,一提到陳瑀,袁術更是火冒三丈。
揚州刺史陳溫去世之後,袁紹遣袁遺領揚州,後被袁術擊敗,奔逃沛國,最終被士兵所殺,為了進一步擴大勢力範圍,袁術便派遣陳瑀領揚州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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