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府,北……北城門縣兵來報,城外……城外出現大量難民!”蘇繞嚥了口唾沫,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,“聽守城的縣兵說,不下千人之數!”
韓錯聽罷,頓覺有些奇怪,便看向蘇繞,開口問道:“老蘇,你也算是我身邊的老人了,按理說你比我還大幾歲,千人流民就給你嚇成這樣?”
“春谷百姓有一多半都是吸納流民而來,最多一次來了近三千人,也沒看你急成這樣啊。”
蘇繞氣還沒喘勻,死命地擺手,憋得臉都綠了:“不……不一樣啊明府!”
“他們……他們都是疫民吶!”
此話一齣,韓錯也沒了剛才的淡然,臉色大變。
疫民?
難道是傷寒?!
史書記載,東漢末年的確持續爆發了大規模的瘟疫。
建安二十二年,曹操之子曹植還寫下了“家家有殭屍之痛,室室有號泣之哀”來描述疫情慘狀,就連醫聖張仲景也在《傷寒雜病論》中也對傷寒的恐怖有所記述。
這下韓錯算是明白了為何蘇繞如此失態,要知道,春谷縣吸納流民眾多,可大多是些在山林之中難以果腹的窮苦百姓,就連潰兵逃卒都極為少見。
韓錯來自現代,對公共衛生的重要性瞭解很深,在他的建設下,春谷縣也未曾發生過大規模的瘟疫事件。
可如今疫民臨門,韓錯不懂醫術,自己的系統更是幫不上一點忙。
他沉吟片刻,起身看向蘇繞:“流民此時可還在城外?”
“縣兵看出他們身染重疾,當即關閉了城門,沒有一人入城。”
說著,蘇繞眉頭微皺,有些不確定地說道:“不過說來也怪,根據縣兵回稟來看,這批疫民並似乎並沒想過入城,在城門百步之外便停了下來。”
韓錯心中一動,這般行為倒有些古怪,但無論如何,既然來了自家縣城門口,自己總還是要去看看的。
“備馬!”他衝門外喊了一聲,轉頭看向蘇繞,急迫道:“你立刻前往醫務署,把劉先生帶去北城門樓,我在那裡等你。”
有了系統之後,韓錯特地在春谷縣中設立了縣尉署、醫務署以及教化署等部門,統統由縣衙直管,為得就是最大程度上提高居民滿意度。
沒想到,平日裡僅能治治頭疼腦熱的醫務署,竟然會面對這般難題。
“屬下這就去辦。”蘇繞見韓錯有了主意,心中大定,正欲轉身離開,卻又被韓錯叫住。
“還有。”
韓錯表情嚴肅,鄭重地說道:“疫民一詞休要再提,疫民也好,流民也罷,他們……總歸是人。”
蘇繞張了張嘴,看向韓錯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敬重,重重點頭: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於此同時,北城門外。
在距離北城門約百步的主路邊上,密密麻麻全是人頭。
與以往哭天喊地的流民不同,他們異常安靜,小心翼翼地避開田地,擠在狹窄的田埂旁抱團取暖。
他們個個破衣爛衫,幾乎所有人都用破抹布捂住口鼻,雙眼無光地望向城頭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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