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錯眯著眼看了他半晌,看得伍雲召心中發慌。
“不錯嘛,伍縣尉。”韓錯臉色平靜,語氣不鹹不淡,“許是這幾年吃飽了飯,已經不記得餓肚子的滋味了吧?”
他轉身看向城下流民,聲音陡然拔高:“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!千餘流民之中尚有老幼婦孺!”
“你倒好,竟給我出了個趕人的主意?好日子過多了已經讓你丟了人性嗎?”
韓錯劈頭蓋臉一頓罵,不僅讓伍雲召臊得臉色漲紅,也讓周圍一干縣兵心中感慨不已。
即便日子一點點好了起來,可縣令依然一心向民,事事都把百姓放在第一位。
韓錯見伍雲召羞愧難當,語氣也緩和了幾分:“老伍,我且問你,縣尉署成立的初衷你可還記得?”
“以安民為職,以守土為責。”伍雲召下意識點點頭,脫口而出。
“既是安民,流民不算民嗎?既要守土,城外百步都不算春谷之地了嗎?”
面對韓錯的質問,伍雲召頓時啞口無言。
雖然知道韓錯愛民如子,可縣尉署畢竟是弭盜緝兇、除暴安良的部門,在伍雲召看來,對城中百姓負責才是他們的要務。
可他卻忽略了一點。
如果韓錯真是一心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日子,這些年春谷的居民就不會有增長,他根本不會吸納流民。
以安民為職,以守土為責。
這一刻,伍雲召才真正意義上意識到了它的真正含義。
安民,安得是來到春谷的民。
守土,守得是春谷附近的土。
伍雲召心中大震,看向韓錯的眼神中敬重之意更甚:“明府,屬下知錯。”
他單膝跪地,沉聲道:“屬下未能領會縣尉署設立初衷的實意,甚至還打算對城下百姓用強。”
“屬下……甘願受罰!”
韓錯一聽,頓時翻了個白眼。
罰?
城下流民尚未處理,此刻正是用人之際,伍雲召這腦瓜子怎麼長的,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認罰?
若是不罰,自己豈不是有了包庇親信之嫌?
若是罰了,城下流民的後續處理找誰負責?
“明府,劉先生來了。”
正當韓錯哭笑不得,思考對策之際,蘇繞帶著醫務署的劉仲合來到了城樓之上。
兩人的出現倒給了韓錯打岔的機會,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伍雲召,隨即大步走向劉仲合:“劉先生,您可算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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