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怒喝打破了沉默,只見溫仲猛然彈起,將腰間長劍順勢抽出。
趁眾人還未反應過來,眼前寒芒一閃,劍鋒已直指韓錯面門!
他雖不擅治軍,可畢竟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武將,此刻渾身煞氣翻湧,怒目圓睜:“我江東軍士,豈是你個小小縣令說殺便殺的?”
“你敢斬我麾下斥候,難道是想與江東為敵,自尋死路不成!”
劍鋒咫尺,可韓錯穩如泰山,輕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就在溫仲拔劍的瞬間,一旁的伍雲召已然抽刀橫架,死死擋在了韓錯的面前。
一時間,溫仲只感覺劍身之上傳來一股巨力,震得他手腕都微微發麻。
韓錯不鹹不淡地看了溫仲一樣,總算解開了心中的疑惑。
原來這些斥候根本就不是周瑜的嫡系,而是眼前這個老將的私兵。
“溫將軍,真是性如烈火。”他淡然開口,卻將目光轉向了周瑜:“說道尋死,我反倒要問問周郎。”
“你江東的軍規,可允許麾下軍士在他人地界劫掠百姓,濫殺無辜?”
韓錯將杯子狠狠砸在桌案之上,聲音驟然拔高,眼中怒意翻湧:“昨日你麾下斥候闖入我春谷縣永豐鄉,打著籌措糧草的名義,燒殺擄掠,無惡不作!”
“若非我帶著縣兵及時趕到,整個永豐鄉都要陷於火海!”
此刻,他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客套,臉色鐵青地看向周瑜:“這般賊子,莫說是你江東的斥候,就是天子的親兵,我韓錯也殺之有理,斬之無愧!”
聞言,周瑜眼眸微眯,視線牢牢鎖定在韓錯的臉上。
聽到斥候的死訊,他心中也有幾分怒意。
即便這些人並非自己的嫡系部曲,但也是跟著自己大軍行事的兵卒。
隨隨便便就被個縣令殺了,若是傳出去,自己威信何在?
這也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阻攔溫仲的原因。
但周瑜此刻卻有些騎虎難下了。
治下百姓遇害,溫仲又拔劍相對,他能看出來韓錯臉上的表情並非偽裝,而是實打實的憤怒。
而韓錯此刻也在打量著周瑜。
面對自己的突然發難,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不僅沒有慌亂,反而眼裡多了幾分權衡。
果然,能在赤壁之戰中以少勝多、名震天下的周公瑾,即便年幼,也並非是個稚嫩魯莽的莽夫。
韓錯的目的也很簡單。
他就是想看看,周瑜究竟是個明辨是非的雄才,還是個徇私護短的蠢材。
若是後者,恐怕周瑜,今日便走不出這縣衙了……
“一派胡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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