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一出來,蘇繞心裡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
他緩緩抬頭,正好撞上韓錯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“老蘇,什麼事兒這麼開心?”韓錯抱著胳膊,臉色平淡,“說出來,讓我也高興高興。”
“開心?沒有沒有!”
蘇繞表情一僵,趕緊搖頭否認:“明府您看錯了,屬下這幾日偶感風寒,嘴角不受控制,老師抽抽,真不是笑。”
韓錯眉毛一挑,故作恍然:“風寒?這可不是小事啊!那你還記得是什麼時候吹的什麼風嗎?”
“這……”此話一齣,蘇繞瞬間冷汗直流,他本來就是隨口胡謅,哪能說得那麼詳細,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圓,“大……大概是三天前吧?具體什麼風,屬下就不記得了。”
“你不記得?我記得!”韓錯大手一揮,煞有介事地掐著手指算了算,“西北風!三天前刮的是西北風!”
說罷,他將遠處警戒的伍雲召叫了過來,低聲交代了幾句。
伍雲召先是一愣,越聽嘴咧得越大,看向蘇繞的眼神也充滿了同情。
蘇繞被他看得渾身發毛,心裡七上八下的,剛想認錯求饒,不料韓錯卻搶先開了口:“老蘇啊,我這有個偏方,專治你這風寒入體,口歪眼斜的毛病,保證藥到病除。”
“明府!使不得啊!”蘇繞連連擺手,抱著賬冊轉了一圈,“屬下的風寒已經好了!您看,真的好了!”
他太瞭解韓錯了,這位明府越是笑得溫和,整人的法子就越損!
可蘇繞還沒說完,便感覺頭上有個什麼東西落了下來,隨即便覺得腰上一緊,一根拇指粗細的麻繩不止何時竟已經套在了他的腰上。
他臉色一變,順著繩子抬頭望去。
只見伍雲召正蹲在不遠處的一顆老槐樹上,手裡還拽著繩子的另一頭,衝他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。
“走你!”
蘇繞還沒反應過來,伍雲召雙腿一蹬,整個人從樹杈上縱身一躍!
巨大的下墜力道帶著繩子猛然一扯,蘇繞整個人被拽得雙腳離地,像塊破布一樣,晃晃悠悠地吊在了樹枝上。
“明府!屬下知錯了!您趕緊給我放下來吧!”蘇繞手腳亂蹬,懷裡的賬冊也落了一地,苦著臉喊道,“明府吶,我錯了,我不該笑,我再也不敢了!”
韓錯揹著手走到了樹下,仰著頭看著晃來晃去的蘇繞,一本正經道:“老蘇你說什麼呢,什麼錯了?”
“你這是中了西北風的邪,得掛在東南枝上才能解。把體內的寒氣逼出來,嘴角就不會抽抽了,這叫以風克風。”
“這可是我家傳十八代的秘方,若非咱倆關係好,我都不帶告訴你的。”
蘇繞聽罷,腸子都快悔青了。
自己沒事招惹韓錯幹嘛啊……打又打不過,玩也玩不贏,如今還被掛在了東南枝上吹風!
周圍的幾個衙役看到這一幕,紛紛側著頭偷笑,搞得蘇繞臉色漲紅。
這種縣令懲罰縣丞的名場面,可不是天天都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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