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屆時,再由民夫之口假傳流民甚多,春谷糧盡的訊息,自然可以引發兩撥流民之見的矛盾。”
“矛盾激化之後,我們再暗中聯絡裴觀……則事可成矣!”
駱公緒微笑點頭:“不錯,計謀是有了,只是你卻少算了一點。”
“哪一點?”駱琮疑惑道。
“人心。”駱公緒舉起兩根手指,“一是流民求生之心,二是百姓求穩之心。”
“潁川流民一路至此,幸得韓錯接納,雖困與城外,但生活還算安穩,只要傷寒事了,這幫人則必投誠與韓錯。”
“春谷百姓更不必多說,韓錯經營數年,內部早已是鐵板一塊,只要不缺糧,他們對韓錯的容忍度會相當高。”
駱公緒負手而立,眼中閃過一抹陰狠:“基於此,若想要扳倒韓錯,僅憑這幫疫民、潰兵還遠遠不夠。”
駱琮一愣,有些難以置通道:“兄長的意思是……煽動城中百姓?”
“這幾年我們試了很多次,始終收效甚微,這一次難道會有什麼不同嗎?”
駱公緒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不同與否,不僅與時局有關,也與你掌握的散播的資訊有關。”
“這一次,我們不必攻訐韓錯,只需誇大局勢。”
就在駱氏兩兄弟商量下一步對策的時候,渾然不覺自己已被二人拋棄的李進,還在思考著怎麼才能完成駱公緒給他的任務。
本來就熬了一晚上,李進現在是又累又困,可駱公緒交代的事情他又不敢不辦。
關鍵是他現在屬於是空手抓刺蝟,壓根兒就無從下手。
六哥大名卜元夏,因為年紀偏大,又正巧行六而得名“六哥”。
六哥家裡人口眾多,光親兄弟都有八個,而且個個為人仗義,好打抱不平,名聲一直都挺不錯的。
可李進和他們也不過是點頭之交,平日裡喊一聲“六哥”就算是打招呼了,真要是到處打探六哥去哪兒了,恐怕會引得有心人注意。
自己偷摸乾的那些事兒要真暴露了,都不用等駱公緒、韓錯動手,估計伍雲召就給自己捏死了。
晃晃悠悠一圈兒,李進又來到了北城附近。
以往喧鬧的街巷因為民夫隔離居住的原因,現在倒顯得有些冷清,只剩下隱隱約約的呼嚕聲。
李進愁眉苦臉地往前蹭著,眼瞅著都快到家了,他還是沒想好去找誰打探訊息。
縣尉伍雲召身邊那個幾個人自己也不熟,直接問縣尉那更是找死……
思前想後,李進還是決定迂迴一下,選定了方向後,便朝著臨時修建的伙房走去。
到了之後,他伸頭打量了一圈,伙房之中只有王大鼻子一人,正蹲在水池邊吭哧吭哧刷著鍋。
王大鼻子人如其名,臉上頂著個碩大的鼻子,比例完全失衡,甚至連他本名叫什麼,都已經沒人記得了。
這小子還不是個縣兵,主要就負責縣兵後勤,打打雜做做飯什麼的,專門給縣尉伍雲召端茶倒水跑腿送信。
雖說接觸不到正兒八經的軍事輿情,但縣兵裡頭那點事兒他還是很清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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