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後的清晨,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告示便被貼在了縣衙門口最顯眼的位置,緊挨著前幾日的募兵公告。
發現這一幕後圍攏過來的百姓越聚越多,識字的書生踮著腳大聲念著告示上的內容。
“……累計收治傷寒患者三百四十七人,死亡一百三十一人。”
“自臘月初八起,連續三日無新增身染傷寒者,重症區趨於平緩……”
聽著書生的大聲宣讀,每念一句,人群之中便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。
“太好了!這算是熬過去了吧?”
“韓縣令真是活菩薩啊!硬生生把傷寒都控制住了!”
“可不是嘛!聽說別的縣都把傷寒病人扔在縣外等死,只有咱們韓縣令帶著劉先生治病救人!”
此時此刻,春谷傷寒風波,在這一紙告示之下,壓抑了許久的恐懼緩緩煙消雲散。
與此同時,北門外的流民營地,也多了些許喧鬧。
觀察區的棚屋已經拆了大半,只剩下零星幾處還在等待著最後的消毒。
痊癒的流民們帶著笑容,三三兩兩的步入了不遠處的健康區。
那裡,韓錯已經新建了許多新的棚屋,用來接納這些體徵平穩的流民。
韓錯此刻就站在觀察區的入口,看著這些臉上洋溢著笑容的流民,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不少。
三百四十七人,一百三十一人死亡。
這個數字,在動輒十室九空的漢末,已經算得上是奇蹟了。
但韓錯的心裡其實還有許多遺憾,畢竟這些數字背後都是活生生的人命。
“明府,”蘇繞站在他背後輕聲說道,“觀察區已經空了,所有治癒者的登記造冊已經完成。”
韓錯點了點頭,目光轉向了健康區:“程琚呢?”
“老程正在健康區維持秩序,跟以前一樣。”蘇饒笑了笑,“幾天下來也試探了多次,人應當是沒什麼問題。”
韓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自從分級隔離開始,他就注意到了程琚。
這個所謂的陽翟教書先生,在流民中有著極高的威望。
不管是分發糧食還是組織防疫,他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條,絲毫不亂。
而這一切,似乎並非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就能輕易做到的。
在韓錯的刻意安排下,蘇繞前前後後試探了他多次,程琚卻沒有露出任何馬腳。
不過可以肯定的是,程琚對於韓錯等人並沒有其他心思。
“走吧,也該跟他開誠佈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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