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谷北門之外,華佗駐足而立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不同尋常的城牆。
此時的他年約五旬,雙目炯炯有神,一身布衣芒鞋,雖有些風塵僕僕,卻還是帶著幾分超然的氣度。
在他身後,兩名揹著藥箱的弟子垂首而立,目光不住地掃視著來往百姓臉上的口罩,滿心疑惑。
“師父,您真的要進去?”片刻後,大弟子樊阿收回目光,低聲勸道,“若城中真是瘟疫,您的安危屬實難以保障,不如先喚師弟出來一見?”
根據正史記載,神醫華佗共有三名弟子。據傳,其中樊阿入門時間最早,為大弟子,吳普次之,最晚入門者則是李當之。
而樊阿的擔憂並不是無的放矢,雖說華佗年約五旬,放到如今看來,似乎還沒到退休的年紀。
可若是放在東漢末年時期,雖稱不上高壽,但已遠超平均水平。
畢竟受戰亂瘟疫的影響,東漢末年人均壽命僅有三十餘歲,成年男效能活到五十歲者,仍屬少數。就算是曹操這等梟雄之輩,也不過活到了六十六歲。
但大弟子樊阿的話,卻沒有讓華佗產生任何動搖,淡然道:“醫者治病,何懼傳染?城中疫病若真是不明來歷的瘟疫,更應該早日遏制才是,免得蔓延開來,引得生靈塗炭。”
正說話間,北門之中忽然走出一隊人馬,為首之人正是韓錯。
“師父!”在韓錯身後的吳普快步上前,又驚又喜,連忙躬身行禮。
韓錯也緊隨其後,鄭重拱手:“晚輩韓錯,見過華先生。聽聞先生不辭辛勞,千里馳援,丹陽百姓都必將感念先生的恩德。”
此時的韓錯心中異常激動,華佗之名深入人心,今日幸得真容,心中自然是感慨萬千。
華佗作為東漢末年著名的醫學家,與董奉、張仲景並稱為建安三神醫。可卻少有人知,華佗熟讀儒家經典,太尉府也曾徵辟他入仕,卻被其婉言拒絕,始終無意官場。
可以說,華佗也是提倡運動養生的第一人,不僅創編了失傳已久的五禽戲,更是獨創麻沸散麻醉,率先實施了腹腔外科手術,可謂是醫道精湛之人。
不過也正因如此,曹操得知此人醫道通神之後,多次徵召其貼身侍奉,卻不料被連番拒絕,最後更是惱羞成怒,將其打入牢獄,最終處死,一代名醫就此隕落。
華佗自然不知自己後事如何,只是看見韓錯對自己如此尊敬,心中也是頗為安慰。
“韓都尉不必客氣。”他笑著回了一禮,“既來此地,便為治病救人,還是先帶老夫去看看病患吧。”
“先生請。”韓錯伸手虛引親自指路,將華佗師徒迎入了醫務署之中。
剛剛踏進仲合堂大門,撲面而來的藥香,便讓華佗精神一振,看著隨處可見的各類病患,他沒有絲毫遲疑,即刻著手診治起來。
從輕症到重症,華佗細心辨證,逐一搭脈問話,神情專注,絲毫沒有因為有旁人在場而有半點怠慢。
此時的吳普也乖乖的跟在一旁,低聲向華佗稟報:“師父,此番病患皆為腹痛嘔吐,洩瀉不止,重症者高熱脫水。弟子懷疑,乃是入口之物中摻了毒源,可一番查驗下來,卻始終沒能查出明確的毒物。”
他嘆了口氣,沉聲道:“幸得韓都尉提出以甘草佐綠豆熬製湯藥的解毒良方,不然僅靠單味甘草湯解毒,屬實收效甚微。”
“哦?韓都尉竟也懂得藥理?”華佗眉頭微挑,心中驚訝不已。
在一代神醫面前,憑藉後世經驗組方的韓錯自然不敢託大,連連擺手:“吳先生謬讚而已。我也只是提出甘草的調和之效能否與綠豆相配,二者並行解毒,恐怕功效更佳,但具體配伍還是由吳先生完成的。”
華佗微微一笑,對於自己這位弟子的水平,他自然心知肚明。
吳普的確在草藥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,也正因如此,為了避免試藥時損傷身體,他特意將自己所創的五禽戲傳授給了吳普,讓其進行養生鍛鍊。
可草藥辨識卻與方劑配伍有著本質上的區別,以現在吳普的水平,若非韓錯提出了具體的配伍內容,恐怕難以獨自組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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