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國聯手,的確有些令人憂慮。然而以朕觀之,彼等未必能盡力。”
高殷想了想:“奚、契丹、高句麗三國互不統屬,前兩者以冷陘山為界,仍自互相攻伐;高句麗則深保海東,圖劃百濟,新羅、百濟相聯合,使高句麗南下受阻,因而早年圖求我祖高王所支援。”
簡單來說,就是東魏時期,高句麗想吞併百濟,結果被百濟與新羅的聯軍給打得很慘,想抱大腿,但由於高歡和高洋仰仗國力,以北魏正統自居,對周邊國家採取的是強硬政策,不服就打服為止,使得東魏北齊與周邊國家的關係一直很尷尬。
而且崔家出的拳王不止崔季舒一個,天保三年,同是博陵崔氏的崔柳出使高句麗,要求帶回魏末時流亡到高句麗的百姓,一開始高句麗王高成並不答應,於是崔柳出拳,把高成打倒在床下,逼迫高成帶給自己五千戶回去覆命。
此時高句麗在南方敗於百濟新羅聯軍,在北方與突厥開戰,無力對抗齊帝的軍隊,因此只能忍讓,但這樑子也算結下了,但之後的九年就再也沒有對齊國朝貢,歷史上的真高殷登基後,還削掉了給高句麗王的“驃騎大將軍”官職,作為對他減少朝貢的懲罰。
現在高句麗緩過氣來,就有了報復的心思,雖然在天保年間朝貢過三次,但眼見齊國內有亂象,就開始蠢蠢欲動。
這類國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,好言相勸只會被認為是軟弱,如今比歷史上更加猖狂,居然是要出兵來犯了。
一筆寫不出兩個高字,高句麗王高成也同樣在天保十年去世,如今的王是高成之子高湯。
一個高洋之子高殷,一個高成之子高湯,成湯、殷商,冥冥之中有著奇妙的聯絡。
因此在高齊看來,高句麗這個同姓高氏的遼東之國算是自己的遠房小表弟,也不至於滅國,但敲打敲打是必要的。
“若其聯挾而進,三軍齊攻,或可對我軍造成損害;然彼等各懷鬼胎,早年契丹便曾犯高句麗北部邊界,陷其八部,而後太和三年,高句麗又竊與蠕蠕謀,欲取地豆於而分之,契丹因而求入內附,止於白狼水東。”
“奚、契丹之間相互攻伐,更不可計數,前恨緣此,彼等必不肯同心進退,或各劃疆域,自將攻侵而已。”
契丹打過高句麗,高句麗也曾把契丹逼到白狼水附近去,庫莫奚和契丹更是床頭打架無數次,考慮到鄰里之間的和睦關係,就近對接壤的齊國領地進行侵略,是他們最合理的選擇,甚至還能打一打心理戰,讓別國先上來和齊軍交戰,這樣之後侵略也更容易一些。
“因此我軍可先戰庫莫奚,隨後便是契丹之騎兵,高句麗最遠,也最謹慎,必然最後而至,見我軍敗彼二族,必心生怯意,復納貢歸服矣!”
高殷侃侃而談,意氣風發的模樣讓諸臣側目,紛紛跪拜行禮:“至尊聖明!”
奉承話聽多了會膩,高殷深刻感受到了這一點。難怪乾隆要養著和珅那樣的寵臣,別的不說,光是說學逗唱,樣樣在行,捧得自己開心,就比其他笨嘴之人會來事。
高殷點點頭:“既事已明,彼等可回城固守,待朕破庫莫奚與契丹,便來援汝。”
柳援應命而退,高殷即刻整軍,有了明確的軍事任務,百保鮮卑的精神也為之一振。
“先教庫莫奚做人!”
高殷大手一揮,指著尉遲孟都與秦方太:“汝等率一千騎兵,前去與庫莫奚交戰,然而只許敗,不許勝,做出敗樣,便立回撤。”
二將不明就裡,但這畢竟是至尊的吩咐,於是帶著三分之一的軍隊,先自向西迎敵。
由於知道了敵人的方位,而且是佯敗誘敵,二將就沒有全力前進,反正奚賊也正率領軍隊朝這邊趕來,可謂雙向奔赴,自己這邊慢一些,也還算情投意合。
約摸過了兩個時辰,尉遲孟都見到遠處煙塵滾滾,便知道敵軍已經接近,於是策馬上前,率隊橫攔在彼方道路上。
“奚賊!汝等之謀,已為我軍看穿矣!”
見到前方攔路的齊軍,庫莫奚士兵大驚,只見得他們武器精良、甲冑華麗,看得直流口水,又一個個雄壯非常,隨便挑一個放在部落裡,都是難得的勇將。
“俟斤!前方有中原的軍隊!”
庫莫奚人止步,七嘴八舌的吵起來:“可惡,他們看上去都是勇士,莫非是齊國的強軍?”
“我聽說,有一支以一當百的軍隊,叫做百保鮮卑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