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殷不反駁,只是一味道歉。
“哼,明白就行,要的就是汝這個態度。雖然很多事情汝做得挑不出毛病,但態度在那裡,已經有朝臣說汝盛氣凌人了。”
“今日良娣見了皇后,那晚些時候,汝再帶她去拜見太后,把禮數做全,不要在這種小處落人話柄。”
高殷俯首低頭:“謹遵聖命。”
“九叔那兒汝也要去道個歉,他們再怎麼說,都是汝叔,一家人把話說開,就沒有隔夜仇。”
高殷感覺高洋還是慫了,估計是從婁太后那裡得到了更深的壓力,不得不讓自己也做些功夫出來。
他轉念一想,再度發問:“斛律明月如何說?”
高洋皺眉:“什麼如何說?”
“明年二月,應是他與我一同出兵,前次武會見面後,他就鮮少出門,我想邀他射獵,又不知道他是否願意。”
對於拉攏斛律光的事情,高洋也說不好。
早年他對斛律家打壓太過了,那時候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撐個十幾二十年,等高殷長大,母后也死了,鮮卑人也順服了。
如今局勢尷尬了起來,他是希望高殷大膽去做的,成了是最好,不成也能撬松母后的班底,可惜斛律光自從上次武會之事後,就開始明哲保身,歸根到底,還要看斛律家自己的態度,他們就算支援太后與常山王,日後奪了殷兒的皇位,在外人看來也情有可原。
高洋頓時心氣又有些不順了,搞什麼?自己是皇帝,難道這麼一個家族都動不了?
隨後他又氣餒,好像真的不能輕動,斛律一家如果在這時候出事,沒準晉陽那幫都會被迫彈反,最後在齊國內部開戰,即便他勝了,也是元氣大傷,周軍趁機來攻,齊國也無力抵抗。
更何況以他現在的狀況,能不能勝還要另說,到時候就真的是一家人全部灰飛煙滅了。
他情不自禁地將目光放到了高殷身上,這傢伙總是採取一些看上去軟弱的手法,但時間久了,往往有效,就像那個輯事廠。
“斛律家……斛律明月是個識大體的,我親自寫信給咸陽王,若他來勸也不願意,就讓段韶隨汝出戰。”
高洋選擇了他覺得最有效的方法,叫家長。
“既然孩兒要去和九叔致歉,不如找個時間,也去斛律家拜訪。”
高洋微微點頭。
沉默了一會兒,他又說:“使者已入突厥境內,過些日子就會有訊息,到時咱們再看著辦。”
“好了,沒有其他事了,去陪你的新婦吧!——真不知道,你是如何忍住的!”
高洋忍不住奚落兩句,高殷訕笑而退。
出來的時候,他已經恢復了貴人的氣度,在偏殿內向三師致禮。
在高洋和高殷談話的這段時間內,三師三少就在偏殿等候,五人大眼瞪小眼。
薛孤延從裡邊出來之後,更是猛猛灌酒,很快昏昏沉沉,滿身酒氣瀰漫,使得其他人都想把他給扔出殿外去。
之所以沒有這麼做,一是因為他是太子太傅,二則是他猛,四個文人和侯莫陳相加在一起,也不夠薛孤延兩手撕的,所以其他人只能強忍著。
剩下的五人裡,侯莫陳相和漢人又沒什麼話可說,邢邵和魏收爭奪文人領袖的地位,極為不合,夾在他們中間,楊愔和李渾也不好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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