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這麼說,實在讓我難受。”高殷搖頭嘆息:“請先生的家眷都出來吧。”
顏之推滿頭問號,很快,他的妻兒就被請了出來,顫抖著來到顏之推身邊,問他發生了什麼事。
“勿怕,這是太子,不是至尊。”
顏之推安慰妻兒,但他心裡也沒底,畢竟是至尊之子,難保不會和至尊有什麼共同愛好。
顏家人上了車,車駕就緩緩駛離清風裡,見到周圍的民眾多了起來,顏之推逐漸放心,甚至開始幻想,難道自己喝了一頓酒,就被太子看上自己的文名與放狂,要重用自己?
“到了。”
顏之推抬頭,看見雄偉的大都督府,忍不住錯愕,隨後又被府兵們引領著進入,在一處廳堂裡等候。
妻子詢問他是不是得罪了貴人,顏之推說自己沒有,可又忍不住懷疑起來,莫非太子是覺得自己在尊駕前飲酒,失了體態,要狠狠教訓自己?
他又開始不安起來。
過了片刻,太子高殷終於出現,正坐著的顏家人連忙起身行禮。
太子非常隨和,讓他們免禮,隨後說道:“我向至尊討要了先生,實在是喜愛先生的才學,希望能陪在我身邊,日日接受指點。”
顏之推口稱不敢:“齊國自霸圖雲啟,便廣延髦俊,各王府中章華流採不絕,文采斐然者煙霏霧集於鄴都,介不過是一下士,何足道哉?”
高殷笑道:“先生謙虛了。您博覽群書,無不該洽,詞情典麗,甚為梁元所稱,我亦有所耳聞。”
顏之推聞言,嘴角有些上翹,無論是有意打探還是無意間聽聞,都說明高殷確實看重自己,這讓他頗有些得意。
若太子榮登大寶,地位穩固,那他的好日子可就在後頭了。
“尤其是您不好虛談,棄莊、老而習禮、傳,這點讓我非常敬佩。齊國如今風氣浮華,膚淺者眾,朝市遷革,門胄淪胥,我對此非常不齒,覺得唯有您這樣學富五車者,才堪稱學士。”
高殷頓了頓:“我新立了一個文林館,目的是選拔才幹文士,為皇家纂文,以供閱覽,同時引領國流,釐正風氣,正需要顏先生這樣的人。”
“因此欲引先生入館閣,為館事,可乎?”
高殷解釋,館事按他的標準,是從六品下的官銜,雖然不如中書舍人的正五品上,但比奉朝請要高,也算升了一品。
顏之推頗有些意動。
思忖片刻,他又謙虛了幾句,被高殷給夠了面子,心滿意足,於是借坡下驢,順勢成為了太子的臣屬。
高殷對此並不意外,但還是頗為喜悅,有種玩歷史遊戲招募到名臣的感覺,顏之推不僅自己是有列傳的名臣,寫了些《顏氏家訓》這樣小有名氣的著作,而且未來他還會有幾個學問不錯的後代,比如顏真卿。
“既然如此,我就不打擾先生一家了。居所已經整理好,先生用完餐,就可以休息了。”
高殷離開,便有侍者端來精美的菜餚,等顏家人用完,便引導他們去往府內居所,是在文林館不遠處的一所別院,裡面放好了各類生活用品以及帛絹布匹,甚至還放著許多的酒,上面有高殷的親筆字,【贈豪飲賢士】。
這些東西讓顏之推的妻兒驚歎,還沒來得及分享喜悅,就聽見奇怪的聲響,見到顏之推眼角蠕動,還沒飲酒,就留下了兩行清淚。
“太子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