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!”
大都督府的練兵之處在鄴都郊外,開闢場地為校場,四角豎立起五彩牙旗,隨著寒風呼嘯。
在這旌旗獵獵之下,將領們操演戰陣之法,教習士卒眼耳心手足與旌旗號令的密切配合。
校場的中央設定了高臺,教官執金鼓進行指揮,底下計程車兵在隊主的帶領下,隨著號令行進,長矛如林,向前突刺。
新兵們吼聲還算整齊,腳步聲令地面微顫,但細聽之下,卻是不和諧的音調。
前排計程車兵動作規整,然而一走遠來,後排就已經亂了。
有人走得太慢,後方刺得太急,矛尖險些戳到前人的後背;有人太過用力、收勢不及,一個踉蹌撞在同伴身上。
“重新列隊!”
佇列內的伍長們扯嗓暴喝,新兵們手忙腳亂地重新站好,這次動作總算整齊了些。
有個別的隊伍已經顯出進退有度的風範,像高嶽、高昂這類人,在加入政府或一方軍閥之前,就已經是豪強了,他們用各種方式招攬本鄉部曲私兵,這些士兵與他們的人身依附關係更加緊密,因此戰鬥力也更強,表現也更出彩。
大都督府內同樣有著類似的尉遲孟都、秦方太、李秀等豪強子弟,部曲圍繞著他們,形成了一股股小團體,透過他們對高殷的忠誠,高殷實現對整個大都督府兵員的粗略掌控。
但總體而言,整個大都督府遠遠沒達到上陣的標準,多數士卒還在學習旗號的階段。
侯莫陳相不由得冷哼,果然,即便太子將京畿兵打散分入新的府兵中,也還是一副鬆垮的樣子。而且這樣有一個弊端,那就是鮮漢混雜,只會讓佇列內計程車卒矛盾更盛,不要說並肩作戰,不互相捅刀子已是不錯。
高殷卻覺得還行,他才徵完兵沒多久,這些士兵很多都是農民商人,或乾脆是流氓地痞,一時腦熱湧進來的,能按照陣型走完一遍都算可以了,訓練難度是逐漸上升的,總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。
《尉繚子》曰:“使什伍如親戚,卒伯如朋友,止如堵牆,動如風雨,車不結轍,士不旋踵,此本戰之道也。”
簡單而言,士卒之間要關係融洽,接近親人朋友,從而達到戰場上的高度一致,進而更好的實行將領的指令。
李靖將這一點發揚光大,讓私交好的三名士卒結成一小隊,三小隊計九卒為一中隊,五中隊計四十五卒加上各級隊頭結成五十人一大隊。
因為大家關係好,所以磨合得很方便,進而更好的發揮戰陣之力;李靖也能透過這樣的編隊,進行精妙的微操,例如透過三個大隊形成長型方陣,再設定六個這樣的方陣拱衛並聽從中軍將領的指揮,形成赫赫有名的“六花陣”,彼此相互制約、支援,大大提高了整體的作戰能力。
但現階段的高殷玩不轉這樣的微操,對將領與士兵的要求都太高了,先是“私交好”這一條,那他府內的鮮卑人會去找鮮卑人,漢人集合漢人,這下又變成了鮮漢割裂態勢,恍如一個小齊國。
所以為了填補大家缺的這塊“私交”,化解民族矛盾,高殷拿出了究極法寶——錢糧。
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,但太子給的實在太多了,跟錢過不去就是跟自己過不去。
高殷在武會上撒出去的財物可不少,相對的,這代表他的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。從他招攬這些士兵入府之後,就在日夜操練,一些士兵受不了想要逃跑,被他打了棍子,丟出府去,然而表現優越的,他也會派出親信進行記錄,自己在場時親自賞賜,因此雖然艱苦,也留下了不少優秀計程車兵。
他不看重身份,只看訓練的結果,鮮卑人和漢人都有,也能顯示出自己唯才是舉,消弭鮮漢矛盾,讓他們靠本事說話。
高殷還考慮到有一些人沒逼數,或者想來混飯吃,所以貼心的囑託過,前七日是試用期,不僅是高殷試用他們,也是他們試試自己能不能勝任大都督府的兵馬,七日之後沒走的,就算過了考核,算作正式的府兵,這時候還想走的,那可就走不了了。
很多府兵還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思,即便是一些老將聽了,也覺得不過是常規的唸叨,沒有威懾力。
多數新兵們還在操練方陣,而老兵們已經可以練習騎射之術了。
北魏不僅自身是游牧民族,騎兵之國,而且要對付的邊疆之敵也多是比他們更遊的牧,因此不僅自身發展騎兵,也會發展著對抗騎兵的戰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