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演微微一愣,旋即大笑起來:“原來是為了這事兒!侄兒有心了,有心了!”
他想找一個婉拒的藉口,但又聽高殷說:“我聽聞七帝寺的僧眾法力高深,祈福之事尤為靈驗,此前亦為元氏常眷之所。六叔若是有意,不妨一同前往,也算是為家族子孫積福。”
聽到是七帝寺,高演疑竇叢生,這孩子居然打起了七帝寺的主意?
如此說來,他的目標是元魏宗室?這不可能啊,高演知道高洋的忌憚,元魏宗室是齊國的潛敵,高洋一直想找機會將他們連根拔起,又怎麼會允許高殷去把握?
他連自己這群自家宗室都把握不好!
又或者,是高殷自作主張?
緊接著,他又看見高殷臉上的愧疚:“此前抓捕劉向殘黨,我也是性急,對九叔多有不敬之處,頗感慚愧,成家為人夫才知道顏面的重要。若是可以,希望能與六叔一道去請九叔,殷當面致歉……”
說著,高殷又抬起頭來:“還請六叔多幫我說和,讓九叔不要掛懷。這也是至尊叮囑我的,一家人把話說開,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呢?”
高演聞言,像是有所感觸,心裡想的卻不是這事。
如果放任這小子隨意接觸元氏,那失了勢的元魏宗室,沒準真被他拉攏到幾個。如果自己跟去,還能一起盯著,論起面子,在這些元氏面前,自己比太子可管用得多。
他能收攬的人心,自己收攬得更多。
因此高演改變心意,答應下來:“好,就去請七帝寺的僧人來鄴,這事我……”
“不麻煩六叔。”高殷笑著說:“我已經請來了,明日在都中舉行一次小的無遮大會,同時也是為鄴民,為我齊人祈福。”
原來他早做好了準備,就等自己答應。
這麼想著,高演稍微安了心,記著他也罷了,還記著九弟,說明太子此時還不想撕破臉皮,也就是說,他還不知道自己這邊的打算。
當然,他知道也沒辦法。
兩人又寒暄一陣,高演禮送高殷出府,等府門落鎖,高湛怒氣衝衝的走過來:“何必讓我躲著他?讓我出來見他不好?”
高演皺眉:“你看你這樣子,我怕你們吵起來,特意攔著的。”
“明日他去你府上,你也要客氣些,至少面上不要讓他難做。”
“哼、哼!”高湛臉寒而笑,“把我身邊的人都趕走了,做個樣子就想我原諒他?若不是他還在——”
高湛伸手一攬,挽住身旁的和士開,剛剛沒有士開在裡邊陪他,他都要悶死了!
“可別忘了,和士開也是太子說情才放回來的。”
高演提醒,他也不喜歡和士開,覺得就是個佞臣,也就是高湛才喜歡這種貨色。
這輩子,自己都不會給他入朝為臣的機會,就一輩子做個高湛身邊的滑稽吧。
不過這傢伙也的確收斂了些,自打回來後,就少有以往那種諂媚,這也看得出他不是沒有才幹,而是單純的人品卑劣。
此時,和士開就笑著說:“大王在府中自得其樂,何必管那太子?但他畢竟也是太子,所以大王……”
高湛壓低聲音:“所以什麼?”
如果和士開說高殷的好話,他也是會生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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