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可以進來吧?”
語氣跟神色一樣冰冷,雖然是詢問,但像是提前說好了密令,將領們不由分說地擠了進來。
將領們私下聚集可是大忌,尤其是這麼敏感的時刻,這些人中還包括了楊祥,見他們神色詭異,丁巖立刻猜到了他們要做什麼,但不敢明說。
“各位……”
“我們要獻城投降。”
沒等他說完,姚統就直截了當,像是寒風衝進了這間屋子,不少人面露難色,隨後下定決心。
丁巖聞言,頓時大怒:“你怎敢說這種狂逆之語!”
他把手按在劍上,另一手指著姚統警告:“你們快走,我就當做沒聽過這種話!”
見他這個反應,楊祥反而安心起來。
姚統說中了,這恰恰是意志鬆動的表現,如果他真的忠誠於周國,反倒要說好話安撫住他們,之後再去向都督告密,此時的怒斥,正說明他還沒想好退路,本能的做個忠臣。
“我很尊敬出連都督。他願意鎮守在前線,對我們不錯,對士兵也很好,作為人來說,我佩服他。”
姚統體格瘦長,臉上蒼白,沒有血色:“他的家眷在長安,這樣性格的人是不會投降的,正是看中這一點,長安才把他派過來。”
“只要齊國大軍進攻,曲沃就很難守住,但畢竟不能不戰而退,所以他一定要與敵軍交戰,結果落到了今天這步田地——這大概是他的命吧。”
這正是丁巖厭惡姚統的地方,似乎在任何時候,他都能把事情說得和自己無關,有著一種低調的傲慢,若不是眼前局勢不妙,他真的會拔刀呵斥姚統。
見他手中有些許異動,更多的將領走了過來,像是給他撐場,手又按住他的胳膊。
“聽他把話講完。”
姚統是本地大族姚氏的主支,傳說是當年姚秦的後代,誰也不知真假。
但他們一族在本地有著穩固的基業和深厚的人脈,是毋庸置疑的,因此被周國所招攬,給了從八品討寇將軍的軍銜,和曲沃縣兵曹的軍職。
這不足以讓姚統賣命。
“這不是我們的命,生在河東這片土地,不是我們的責任,也沒必要為了宇文或高家的霸業糊塗送命。”
姚統說著,緩緩上前,握住丁巖的手。
“他們興許會發些財帛和官印,褒獎我們為他效死吧,可財帛是給活人用的,人若是死了,就一點兒也用不了。”
出乎意料的,他操控丁巖的手拔出劍來,周圍有其他人掣肘,丁巖感覺到了壓力,汗滴落在刀刃上,在燭火的悅動下顯得歡喜。
“我得到訊息,齊軍聯絡了城內的曲氏、申氏、侯氏和我們姚氏,我不知道哪家有意向,但若是裡應外合,曲沃必然守不住。”
姚統輕輕的,慢慢的,將丁巖的劍,放到自己脖子上。
“齊軍的援軍已經在路上,由斛律明月率領,四日之後城池必破。而為了不被搶功,齊國太子明日必然傾盡全力,那沒動用的五千親軍齊上,我們能不能撐過去,你清楚的。”
“是死著做大周的忠臣,還是活著做齊國的奴隸?”
丁巖的手微微發顫,姚統用另一隻手幫他穩住,輕聲說:“我的命在你手裡,現在,你可以選了。”








